第 15 章(3/3)
四周,视线突然间定住了
管事知她是长沙国的王女,容貌美丽就不必说了,连同行的几个侍女,也是服饰精致以为她嫌地方寒碜,赶紧一边叫人起火,一边解释:“夫人莫怪节度使先前一年到头,也难得在京里住上几回,他也从不叫添置物什,地方简陋了些这回太后接夫人来,事先也没个消息,怠慢夫人了”
管事在说什么,慕扶兰完全没有听到
她的视线落在那柄挂在床头的长剑上,几乎是一瞬间,整个人僵硬了,连气也透不出来
便是烧成灰,化为齑粉,碾作了尘土,她也能认出来
这把此刻静静悬在床头的云纹长剑,便是从前谢长庚赠给熙儿的那一把
也是握着这把长剑,熙儿自刎在了她的长生牌位之前
慕扶兰死死地盯着宝剑,感到心口犹如又一阵绞痛袭来,人几乎站立不住
慕妈妈见她脸色突然发白,急忙一把扶住了她,让她坐到近旁的榻上
“翁主,你怎的了?”
慕扶兰闭了闭目,低低地说:“我没事只是有些累吧,歇歇就好了”
慕妈妈忙叫管事带侍女去认烧水做饭的地方,自己扶慕扶兰,让她靠着榻,觉她手心冰冷,往她身上盖了张带过来的毛衾,叮嘱她先歇着,自己便和剩下的人一道开箱取物,忙着归置东西
没一会儿,宫里来了个太监,向慕扶兰传达刘后的话
慕扶兰打起精神去迎
那太监还很年轻,二十不到,容长脸,长挑身材,穿身紫衣,看起来十分和气,笑道:“我叫曹金,奉太后的命,来给夫人您传话太后说,路上想必辛苦了,京里又下雪,翁主先好生休息,等养好了精神,再入宫不迟”
慕扶兰垂眸谢恩,慕妈妈递上辛苦钱那太监却不要,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给夫人传句话而已,怎敢要夫人的赏谢节度使今日便是不回,想必最晚明日也能回夫人先休息,我先走了”说完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慕妈妈忙去送
慕扶兰走到窗边,慢慢地推开窗,盯着年轻太监在院子的雪地里渐渐远去的背影
这个年轻的太监,就是从前,那个奉了谢长庚的命,勒死了戚灵凤的大太监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屋里掌了灯,火炉子也烧得暖洋洋的
草草吃了饭,沐浴更衣过后,知众人行路疲乏,慕扶兰打发慕妈妈和侍女们都早早去歇了
雪色映窗,万籁俱寂屋里一盏烛火无声跳跃她一个人坐在床边上,眼睛盯着挂在床头上的那把宝剑,终于站了起来,朝着它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她停在了剑前,仰着脸,又看了许久,伸出手,将它摘了下来
剑分量沉重,有些坠手
她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抓着剑鞘,将宝剑从鞘中慢慢地拔出来,一寸一寸
剑芒冰冷而锋利,反射身后烛火的光,仿佛毒蛇的眼,青白里泛着赤
盯得久了,这剑芒就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团一团流动的血
血仿佛越聚越多,从剑上,从屋子的四面角落里,慢慢地朝她涌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闭上了眼睛,握着剑的那只手,越捏越紧,到了最后,几乎颤抖了起来
身后忽然伸来了一只手,将剑从她掌中取走了
慕扶兰一凛,猛地睁开眼睛,转过了头
谢长庚不知何时竟进来了,就站在她的身后,她亦未曾察觉
他将剑鞘也从她的另只手中收了回来“锵”的一声,长剑入鞘
“剑是凶器,非你玩物,无事少碰”
他把长剑挂回在了原来的位置上,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