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新(3/3)

   听她提到了母亲庄氏,四姑娘的神色终于稍微松动了下,这才望向郦南溪

    看到姐姐的模样后,郦南溪暗惊了下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庆幸她惊讶的是姐姐竟然神色哀戚隐隐带着愤怒,但是细看五官并无甚大事,想必是与人有了口角争执所致,好在没有伤到,想必问题不是太大

    果然,四姑娘开口就是“今日我与人吵了一架”但是接下来的话,四姑娘却没有立刻说出口

    她将郦南溪拉到了树下无人处,将丫鬟婆子都遣到了远处,这才愤然说道:“今日出门遇到了个浑人我怎么与他讲道理,他都置若罔闻,自顾自的说着话偏他、偏他……”

    四姑娘话说到一般就打住了,眼中冒着怒火,眼神却有着些微的闪烁

    “他怎么了?”郦南溪十分着急的问道

    她看到姐姐的状况不太好,就挽着姐姐的手臂,与她挨得更近了些

    察觉到妹妹的关切和担忧,四姑娘这个时候总算是稍稍平静下来

    当时发生那样的事情时,谁也没有能够提前料到她一时间太过慌张,下意识的就拒绝了他的提议,十分愤然的上车离去

    如今再想想,当时那般着实不该再怎么样,也需得将他手里的那份裙子碎片想办法拿来才好不然的话,她衣裳的布料被个男人拿在手里,还指不定要出什么样的岔子

    四姑娘越想越是郁闷,这个时候也不好将此事讲与母亲听,就不得不把告诉郦南溪,以求妹妹帮她出个主意:“那时候我在半路上下车看一个小玩意儿,谁料旁边停了另一个人的车子我一个没留神,路过那辆车子的时候被蹭了下裙摆结果、结果……”

    结果她裙摆的一个衣角就被挂在了那个车子上像旗帜似的,十分扎眼

    四姑娘自然是当即就要将那碎布拿下来谁知那衣料夹在了对方车轴中间,需得转动车子才能拿下来结果对方车夫策马行了一下后,他们的人拿到裙角却不肯给她了

    车上的主人非要说那事儿是他不对,必须亲自登门拜访,亲口诚恳致歉方才妥当

    四姑娘不肯

    在她看来,那样去做得不偿失左右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是她自己不对在先,非要从那里走过去

    她已经道了歉,也已经道了谢对方将衣料拿过来给她也就也好了,哪还需要甚么登门拜访?

    可对方依然不依不饶,非说要亲自登门才可

    两方僵持不下,最终是四姑娘怒火中烧,决定不要那劳什子的衣角了,坐了车子先行一步

    哪知道她的车子一行,对方也跟着行她的车子快起来,对方的也快起来总是不紧不慢的跟着,离了约莫有四五丈远的距离

    四姑娘这便有些怕了,不知对方是什么样的歹人

    因着怕对方就这样大喇喇的追上来,她特意坐车在小道上绕了几个圈借以摆脱对方的“追赶”好不容易甩脱了对方,原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哪知道到了自家前门处下车回家时,她意外的又看到了那个人的车,就停在街口的一角,孤零零的与那清冷的景色融为一体

    四姑娘心中一凛,赶紧催了家中仆从直接回府在对方下车追上她之前,闪身进了偏门内

    郦南溪听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来,奇道:“对方若是想登门道歉的话,为何不将裙角先给了姐姐再过来?”

    “谁知道呢”四姑娘这样说着,眼圈儿又有点开始泛红,“我几次三番问他去要,他都不肯给莫不是要以此威胁作甚事情罢?”

    她担心忧虑的,便是那男子纠缠不清的事情被旁人看见那样的话,名声怕是完了

    郦南溪想了想,说道:“那人难不成还在偏门之外?”

    刚才听姐姐的意思,看到那人纠缠不清,依然坚持非要亲自登门之后,姐姐就打算躲避开来,直接回了府自始至终,姐姐都没有提过那人离去的情形对方既然如此在意登门之事,想必十分坚持,还在偏门处的可能性比较大

    四姑娘太过慌乱,根本没有理会那人究竟怎样,听了郦南溪的话后,有些拿不准主意的说道:“或许罢”

    郦南溪想了想,紧紧的握了握四姑娘的手,说道:“姐姐不必忧心我去外面看看或许能有转机也未可知”

    “不成”四姑娘将她的五指紧紧拉住,十分认真的说道:“那人既是个不讲道理的,你去见他,又能如何?倒不如待在家里,好生玩棋就是”

    “难道就要任由姐姐的衣裳留在那人身边么?”郦南溪不答反问:“他拿着姐姐的衣角,姐姐难道不心慌?”

    “自然是不愿让他拿着的”四姑娘沉沉的叹了口气,“可是事已至此,我也不指望能拿回来了”

    郦南溪笑道:“姐姐不必担忧我去看一看他,再做定夺”

    说罢,不顾四姑娘的扬声反抗,郦南溪当即朝着之前姐姐说过的那一处偏门走去

    寒风刺骨这样风势施虐的情形下还要走着去偏门,当真是有些遭罪

    郦南溪紧了紧斗篷上的兜帽,一步步向着那里行去

    这处偏门原先是开了给仆从走的后来因了种种缘故,早已闲置不用如今倒是空了出来无甚人来访若不是之前母亲将院子里的钥匙给了都给了四姑娘,让四姑娘学着帮忙管家,她也不知道这个地方能够通行

    偏门的木头已经年久失修上面有着风吹雨打的斑驳痕迹,木头和木头之间间隔的缝隙很大,显然是扛不住岁月的洗刷,已经开始呈现破败之态

    郦南溪知晓姐姐当时是真的打算避免和那个人的冲突被人发现,所以才选了这样偏僻的一处地方进门哪知道却还是被对方捉了个正着

    也难怪姐姐会心慌如果是她遇到了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人,做了这样奇奇怪怪的事情,也是要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郦南溪贴着门边儿走了出去,刚行没几步,就见一个穿着青衫戴了方巾的男子立在高大槐树下

    他的身影有些单薄,因着高,所以显得更加瘦弱了些

    此刻男子正低头怔怔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块布料,神色难辨,似是在怀疑什么,又似是在怀念什么

    郦南溪心中有数,吩咐身边的秋英和金盏都跟紧,这便迈了步子走上前去

    因看对方是书生打扮,郦南溪的心里就稍微有了些底,知晓该怎样和对方说话才更妥当些思量了下,她并未一开口就问起那裙角的事情,也并未表露身份,而是放缓了语气问道:“公子可是在等人?”

    她原本是想着,先不惊动他,待到和他说上几句话后再详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形总好过于一上来就质问,把事情逼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哪知道她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让男子面露错愕,惊诧的看了过来而且,神色间似是有些慌张

    郦南溪很是心急

    这里毕竟是在郦府的偏门处若是被二婶她们发现了她,怕是有理要也要说不清楚只能尽快解决

    看他半晌没有言语,郦南溪只能耐着性子将自己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她自觉自己用的声音也不太大,而且,说的话也足够委婉并不太重,谁知对方居然忽地慌张起来

    “怎么是你?你是谁?”男子喃喃自语着,不住问道:“她呢?她去了哪里?”

    郦南溪被他气笑了

    想到此人古怪的行事作风,再想到姐姐被他惊吓的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情形,郦南溪登时也没了好脸色,声音微沉问道:“怎不能是我?公子以为会是谁?”

    她指了裙角碎片问道:“你莫不是以为拿了这个,便能肆意妄为了不成?”

    那书生高高瘦瘦的,被一个小姑娘连声质问,顿时被说的面露羞愧,脸涨红嗫喏半晌什么也没说出来

    郦南溪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说实话,她并不擅长逼问,只不过有心想要帮姐姐,这才壮了胆子过来

    看着眼前之人慌乱的样子,郦南溪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卫六爷

    卫六爷和旁人不同旁人或许需要花费许多力气才能达到的效果,卫六爷往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做到

    想到卫六爷当日迫她的情形,郦南溪有心模仿着,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凌厉一些,一步步的朝着男子逼近

    也不知是她学的太像,亦或者是那人心里有鬼,自己心虚这样一步步的逼迫走去,他当真是在一步步的往后退去

    郦南溪正思量着该怎么开口问出他的目的才好,谁知他却忽然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她怀里一丢,登时转身就跑

    郦南溪浑然不知究竟事情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她低头看了怀中之物,赫然就是姐姐丢失了的那块裙角

    可是这人为何那样逼迫姐姐,却还没个定论

    郦南溪扬声去喊那男子谁料对方听闻她的喊声后,非但没有停住步子,反倒将脚步加快,跑的更远了

    郦南溪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苦笑不已

    这算是怎么回事?

    姐姐费尽心思想要要回来的东西,对方说什么也不肯还给她结果她刚来,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呢,对方却将东西直接给了她……

    郦南溪垂眸沉思着准备往回折转回偏门处谁料刚走两步,便听旁边响起了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那是谁?”

    这声音低沉醇厚甚是好听,郦南溪自打第一次听闻后便能即刻认出来此时更是如此

    她诧异的回过头去,朝着来人问道:“六爷?你怎么来了?”

    重廷川手持马鞭大跨着步子走到了郦南溪的跟前

    看到女孩儿眼中的欣喜之色,他脸色稍霁不过,转眸望向她手中之物后,他的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

    “那人是谁?”他语气沉沉的问道:“怎的还会送你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