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最|新(3/3)

子出了屋,择了院旁无人的小径,朝着垂花门行去

    国公府内树木茂盛虽然如今已经到了冬日,即便没了如盖绿荫,树木交错间依然可以遮掩住身形

    重廷川缓步踱至高大树木旁负手而立

    不多时,轿子均被抬了过来,从上陆续走下几人

    重廷川随意扫了眼,便将视线凝在了穿了湘妃色袄裙的女孩儿身上

    即便天气寒冷,少女们也基本上都穿得有些单薄,现出袅娜身姿

    唯有她,穿得厚实不说,外头还又罩了个斗篷,甚至将斗篷的兜帽拉了下来戴着

    那兜帽很是宽大,从他这样的高度俯视去看,居然遮挡住了她巴掌大的一张小脸,就留了个小巧的下巴在外头五官仅仅能在行走间隐约可见

    重廷川忍不住低低笑了片刻后,当女孩儿仰头朝天看了一眼、兜帽从她头顶滑落后,那笑容就在他的唇角慢慢凝滞

    重廷川回头望了眼,招手将一直悄然跟在他身边的常安唤了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常安听了他的命令后,甚是惊讶,苦着脸小声道:“爷,小的去哪里寻那么个精巧玩意儿去”

    “我屋子里就有那白玉碗的旁边有个匣子,你打开瞧瞧,找出来想办法送过去”重廷川顿了顿,又道:“莫要让旁人发现了尽快”

    常安是在他身边待惯了的,平日里得了命令定然会即刻去办,故而他甚少特意强调甚么

    如今听了重廷川这番话,再看重廷川神色凝重,常安心下一凛,片刻也不敢耽搁,甚至于没时间和重廷川行礼说“是”,就快速移步往书房行去

    重廷川定定的看着那边,待到湘妃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垂花门内,这才眸色沉郁的往回行去

    常安拿着怀里的东西,闪身进了垂花门内,沿着小径一路紧追过去,神色阴晴不定

    他怎么也没料到,爷的屋里竟是真的有那种东西这还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将脚步放到最轻,即便踏在落叶上依然无声,常安紧追着太太姑娘们行了一段路,很是有些拿不准注意

    做成此事,需得让那一位单独待着才行偏偏此刻那么一大群人在这儿,想要让其中一个落单也是不易

    暗自观察了会儿,常安顺手捡了一个脏兮兮的小石头他看了看四姑娘,又看了看郦南溪,当机立断打定主意,拿着手里脏兮兮的石子就抛向了四姑娘的裙边

    四姑娘哎呀一声,看着裙子有些脏了,当即大急

    庄氏就在她的身边,见状亦是有些慌须知这样仪表不端庄的去见重大太太,怕是会很影响第一印象

    “无妨我带你去旁边擦一擦”庄氏安慰四姑娘道:“幸好现在没有雪了,只有些浮灰,很快就能擦净”

    跟来的丫鬟此刻并不在她们身边,而是由一个婆子引了从另外的路走的所以此刻只能她亲自来帮女儿

    前面大太太二太太她们发觉了这边的异状,忙问怎么回事

    庄氏说道:“我和竹姐儿说两句话,你们先走便是”

    因着负责引路过去的丫鬟就一个,她这样一说,那丫鬟就有些犯了难,不知该先引了大太太她们前行,还是说一同等着四房的人才好

    郦南溪笑道:“这位姐姐您只管先去我在这边看着方向,等下就和母亲姐姐一同过去”

    那大丫鬟松了口气,与郦南溪说道:“前边儿不远就到了姑娘请看,就是那个院子”

    郦南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眼,看准了她说的地方,就点了点头

    大丫鬟朝她福了福身,即刻继续往前行

    这是一处小径,并未有适合坐下的地方庄氏就和郦南溪说了声让她在这里稍等会儿,她则和四姑娘一起往折回去了几丈远,去到小径外的假山下,寻个巨石坐了擦脏处

    郦南溪本也要跟过去,却被庄氏给制止了

    “多一个人还要多耽搁功夫,何苦来着?更何况我能比你擦的更仔细些西西就在这里暂等着吧”

    母亲都这样说了,郦南溪自是只能遵从她正百无聊赖的静等着,突然旁边闪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来的太过突然,她差点惊叫出声好在平日里惯常的教养让她不至于一惊一乍,这才使得对方做出噤声的动作后,她能即刻将满腹的惊呼咽了回去

    “姑娘莫要紧张”常安低低的快速说道:“主子让我送个东西来给姑娘换下”

    说着,他就将手心的素白帕子摊开来,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两个小东西

    一对玉质温润细腻的羊脂玉耳坠,雕成栀子花形状,精巧可爱无论做工和玉质,都远在四姑娘那一对之上

    郦南溪不明所以,不解的望着常安,“你这是要做甚么?你主子又是谁?”

    “事不宜迟,姑娘最好赶快换上这一副”常安边说边四顾看着,“应当是您现在戴着的有问题”

    郦南溪微愠,这耳坠是母亲送给她的,哪里能有什么问题?

    心下懊恼着,她转身就要离去却被眼前的人给拦了下来

    常安急得鼻尖上都冒汗珠了,却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与她说道:“我主子是谁,姑娘不必多问不过,断然不会存有害您之心就是了”

    郦南溪看出了他的急切和紧张不过,她并未打算妥协

    毕竟此人是敌是友她根本都不清楚若是那新耳坠上有甚问题,她贸贸然戴上了岂不更加麻烦?

    看她依然不相信,常安急得都快出口骂人了好在他心里存着一丝清明,知道这位姑娘是爷的重要客人,即便再急再难,也不敢有半点儿的不敬

    常安听到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眼看着有人要往这边来了,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又急又促的道了声“得罪了”,抬手放手快如闪电的几下,而后将一个东西往郦南溪的怀里一抛,这边脚步挪移快速往旁边掠身而去

    “西西久等了”四姑娘和母亲一同往郦南溪这边行来,说道:“已经没了大碍,我们赶紧走罢”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从男子猛地出现到他离去,不过极短的片刻功夫郦南溪尚还有些怔怔的反应不过来,随口答应了一句,就跟在四姑娘和庄氏的后面往前行去

    她悄悄打开怀里的那个素白帕子一瞧,震惊的发现上面躺着的竟然是原先在她双耳上戴着的珍珠耳坠伸手摸摸自己的耳垂,赫然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副耳坠

    前面四姑娘和庄氏因为想要追上前面的大太太她们,所以走的脚步很急虽然不住的在催促郦南溪快一点,却并未回头来看

    郦南溪悄悄的将耳上坠子拿下来,果然正是那漂亮的栀子花羊脂玉耳坠

    她又气又恼,本是想将自己的东西换回来在手指尖触到珍珠耳坠的刹那又改了主意

    迟疑许久后,她最终还是将刚刚摘下的那个栀子花玉耳坠戴了回去又将素白帕子好生折起,将珍珠耳坠裹在里面放在了自己怀里,这便脚步急促的小跑着往前追赶而去

    好在刚才耽搁的时间并不久且大太太和二太太她们为了保持仪态的端庄走的很慢,所以不多时四房的母女三人就追了上去

    引路的大丫鬟看她们赶了来,就朝郦南溪友好的笑了笑

    郦南溪看她面色和善,自是回以一笑

    她按捺住满心的疑惑和不安,努力神色平静的快速环顾了下四周

    太太姑娘们都在为了等下要和重大太太的见面而紧张着,根本没有人去看她,更不会留意到她耳上一个小小东西的不同

    郦南溪这便放心了些许,敛神静气,跟在姐姐的后面缓步往里行着

    门口有两个婆子在守门女眷们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她们低眉顺目十分恭敬的行了个礼,视线半点也不飘移院内有丫鬟婆子在脚步匆匆的做事不管是谁走到了客人们的跟前,都会驻足行礼问安,待到客人们走远了,方才起身,继续行色匆匆的去做事

    婆子们是清一色的棕绿团花褙子,丫鬟们则是清一色的豆青团花褙子即便脚步再快,即便事情再紧,她们走路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的且丝毫都不见慌乱

    这般的规矩和做派,只有传袭多年的世家方才能够有,寻常的官家是见不到的

    虽然还未见到卫国公,但女孩儿们已经开始对国公府愈发期待起来

    迈步入屋后,众人都被屋内的气派所镇住,不由自主的快速环顾了下四周

    唯有郦南溪不同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端坐在首位的重大太太的耳饰

    重大太太戴着的竟是一对珍珠耳坠,而且,样式与她之前戴的那个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