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东海天禄 1(3/3)

雨棚下,看着身边丑儿身上的鳞片,百思不得其解,心道,以前从未在书中见过这样的病例,就连爹爹留下的那本《医经》上也没看见过。难道是内毒?医书上说,内毒聚于体内,多现异状。等到了中土城镇,再配些药给丑儿服了试一试。



    朱磊只以为不需几天就可到中土,谁知竹排顺流而下,竟走了一个多月,好在是五月间,天气暖和,干粮虽只吃了十几天,但朱磊也时时将竹排靠岸,找些吃的以及给丑儿治病的草药,一路倒也顺利。



    这日,朱磊和丑儿坐在竹排上,观看两岸风景。朱磊见两岸农田渐多,河边垂柳绿帘,景色和先前所见又有不同。忽觉丑儿拉拉自己,见丑儿手指前方。朱磊往前一看,见前方有一码头,码头上停了许多大船。“看来中土到了。”朱磊想着,便将竹排靠近码头。



    朱磊带丑儿上岸,见那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人见朱磊和丑儿从竹排上下来,身上衣衫褴褛,只是多望一眼。



    朱磊搀着丑儿,心道,得先找个客栈住下息歇,再打听去瀛洲的路。码头的客商见多识广,肯定知道。码头上客栈倒有几家,但却不让朱磊住店。朱磊奇怪,一想,是了,人家嫌丑儿身上的味道大。朱磊想了一想,让丑儿先待在店外,自己进了客栈。朱磊向客栈掌柜要了客栈旁边的杂货房,那掌柜的先是不肯,朱磊掏出一块碎银子,掌柜的自身答应。



    朱磊高兴,转身出门,忽见楼梯口有两人上楼,朱磊回头,见那两人身影一闪,已经进了房间。朱磊只觉那两人背影很熟,可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朱磊轻摇了下头,暗笑自己,定是许多天没见到人了,见谁都很面熟。



    朱磊带丑儿进了杂货房,又向掌柜的要来热水,让丑儿自己洗澡。他自己又来到客栈,向掌柜的打听此地的所在。掌柜的告诉朱磊,这里属中土南宁郡。从这里往北,大概五里路,就是南宁城了。朱磊听到南宁时,想起一林大师嘱咐自己,若是到了南宁,去枫宁寺找到一智居士,带话给他。那句话是什么来的?朱磊想了一下,“善恶在心,苦甜随味。”对了,就是这句话。



    “掌柜的,你知道枫宁寺吗?”朱磊问掌柜的。



    掌柜的抬眼看看朱磊:“你打听枫宁寺?”



    朱磊心道,难道还有谁问过?点点头。掌柜的说道:“枫宁寺在南门外的一座山间。不过,枫宁寺可冷清得很,香火也不旺。”



    朱磊心道,既然打听到了,管他香火旺不旺呢。朱磊谢了掌柜,回到住处,丑儿已经洗好了澡,正坐在杂货上等朱磊。朱磊让丑儿在外等了一会儿,换水,自己也准备洗个澡。朱磊脱了衣服,又将挂在脖子上的水滴形绿色小石块取下。“芸儿姐姐叫它伤心石,芸儿姐姐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朱磊现在,泼水洗澡,忽地闻到一股腥臭味儿,刺鼻难当。“哪里来的臭味道?是这房间里的?不对呀,先前怎么没闻到?”“难道是丑儿留下的?可自己以前从未闻到过丑儿身上有味道呢?”朱磊想着,很快洗好了澡。待穿戴好,那味道又消失饴尽。



    朱磊带丑儿在码头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带丑儿上路。丑儿走得慢,朱磊要背她,丑儿却多不肯。她就像才来的这个世间一般,对路旁的一切都好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朵小花在她手里能爱抚百遍。朱磊见了心疼,心道:“这孩子以前还不知被马戏班关了多久,恐怕是生来头一回接触这些花花草草。”便配着丑儿且玩且走。直到黄昏,两人才走到城门口。朱磊抬头,见城门上书有“南宁”两个斗大的烫金大字,心道,看这城门的气势,这南宁城还不知有多大呢。



    丑儿也是好奇,看看城门,摸摸城墙,朱磊笑着背起丑儿进城,和先前一样,城里的客栈一家也不愿收留他们住宿。朱磊心急,看看天色还白,索性直往南门走,出了南门。离南门不远,有一座小山。朱磊匆匆赶去,那山下树林中果真有一座寺庙,借着鱼白,隐隐可见山门上方横匾书有“枫宁寺”三个字,山门紧闭。朱磊正要上前打门,忽见树林中闪出两人,竟飞身跃过山墙,进了寺庙。朱磊奇怪,心道,难道这枫宁寺里的僧人都是练武的,晚上进庙却是翻墙而入?也是有可能的,一林大师的武功就不弱。朱磊想着,上前打门,门应声而开。庙内出来一个年轻僧人,见朱磊衣衫破烂,身背小孩儿,一捂鼻子,说道:“小叫化,今儿不是施舍的日子,你来做什么?再说,天色已晚,你明天再来吧。”



    朱磊见那僧人将自己当做要饭的化子,忙解释说:“这位师傅,我是受一林大师之托,带话给一智居士的。”



    那僧人闻听,惊讶地上下打量朱磊,道:“你站在这里等一下。”说着,转身匆匆进了庙。朱磊背着丑儿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那僧人又匆匆出来,将朱磊领进一间僧房。朱磊跟着那僧人进屋,见屋内墙上有佛菩萨挂像,一老僧正盘腿坐在莲花垫上。屋内佛灯晦暗,香烟缭绕,朱磊也看不清那老僧的模样,只是见他手拿佛珠,坐像却极是端庄。



    领朱磊进来的僧人一指地上拜垫,便退了出去。朱磊望了望地上老僧,才隐隐看清面庞,见老僧双目微闭,嘴角上翘,寿眉长垂,一脸的端庄慈祥。朱磊见老僧不说话,便放下丑儿,那丑儿早已呼呼大睡,想是白天玩得累了。朱磊怀抱丑儿,坐在拜垫上,见老僧不说话,自己也不好开口,只是两个眼皮越来越沉,便努力支撑着。



    半饷,老僧忽地说道:“唉!心静岂有邪惑?贪、嗔、欲,浑尔心。前途凶险,回头是岸。”



    朱磊见他开口说话,却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自己前途凶险?朱磊正想着,却见那老僧睁眼看了朱磊一样,指着一旁道:“小施主,真难为你了。你就睡那陋床,将就一夜吧。”说着,又双目微闭,两手合掌,像是又要念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