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遇(2/3)
熊脸前晃了晃,那黑熊果然上当,用双爪在脸前乱扑乱抓。村山抓住机会,对着黑熊的心脏部位狠狠地扎了下去。只听“咔吧”一声,却是竹枪已被折断。这黑熊皮厚,那竹枪刚扎入肉中,黑熊疼得回手一掌,便把竹枪打折,一段竹枪却留在黑熊身上。村山一见,勇气大振,又从身后抽出另一杆竹枪,欲再朝黑熊心脏扎去。那黑熊好像聪明起来,双爪在胸前乱抓。村山一见,暗想,我先扎瞎了你,看你怎办。想着,端着竹枪对着黑熊的眼睛扎去,这一枪扎了个正着,黑熊的眼里登时鲜血直喷。那黑熊疼得“噢”的一声狂吼,整个扑向村山一郎,这一扑,端的是力大无比,那兽夹原本是有一根粗麻绳连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此刻也被那黑熊扯断,但那兽夹仍牢牢地夹在熊掌上。
村山一郎见黑熊挣断绳子扑了上来,只吓得七魂出窍。危急中顺势倒地,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扑。侥是如此,身上也被抓伤了多处。那黑熊兽性大发,不待村山起身,又扑了上来。这回将村山扑了个正着,一双利爪在村山一郎身上乱刨乱抓。村山在黑熊身下,奋力护住自己头脸,一手强推黑熊的脖颈,不让黑熊的大嘴咬向自己,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砍刀,对着黑熊的鼻子迎头就是一刀。那黑熊的鼻子部位是黑熊的要害处,皮薄肉软,村山又是危急中砍出的一刀,力道奇大无比,直把得那黑熊的鼻子砍下了一半。
那黑熊痛得双掌捂住鼻子,一下子从村山一郎身上滚落一旁,在地上乱滚乱抓。村山爬起,揪住机会,对黑熊的脑袋连砍几刀。那黑熊吼声震天,在地上滚了几滚,便溃然倒地不动了。
村山一郎见状,知道黑熊已经死去,自己双腿一软,也坐到了地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黑熊的抓伤,浑身疼痛,一条大腿上的抓伤尤重,深可见骨。村山此时才感到一阵后怕,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会有那样的勇气和力气的。村山忍住疼痛,一瘸一拐来到黑熊旁,暗道,这黑熊是带不回去了,先挖出熊胆带走吧。待他挖出熊胆,连走带爬回到家,已是夜半。这期间的危难他如何肯与老太婆说!
老婆婆抖忽忽地刺破熊胆,滴了些进了姬红口中,便忙不息地来到村山身旁,仔细用清水清洗伤口,又将腿上伤口包扎好,这才扶村山上铺。
一夜无话。第二日午晌,老婆婆耳听的村山的哼哼声,一下子醒来。翻身下铺来到村山一郎身旁,俯身查看村山身上的伤口,见村山的一条大腿又红又肿,粗如笆斗。再见村山双目紧闭,嘴里兀自哼哼着。老婆婆又急得慌了神,用手不停地摇着村山一郎:“老头子,老头子,醒醒啊,你可不要吓我!”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村山迷迷糊糊中被老婆婆摇醒,睁开眼瞧见老太婆眼泪巴拉地伏在自己身上,便喏喏道:“去看看孩子。”
老婆婆又来到姬红前,伸手一摸姬红额头,喜道:“哎呀,好多了,没昨天那么烫人啦。”
村山一郎有气无力:“定是熊胆起作用啦,你再喂些给她。”
老婆婆忙又刺出些熊胆汁滴进姬红嘴里。又烧了野鸡汤分别喂了姬红和村山。村山喝了鸡汤又昏昏睡去。
老婆婆忙完了,自己胡乱吃了些东西,便下地忙活去了。这一忙,直到太阳西沉。老婆婆忙赶回家,见村山一郎躺在铺上轻声哼哼,再见姬红的铺,却空空如也。老婆婆又慌了神,忙不迭地四处寻看,那有姬红的影子?转念一想,又颠颠地朝海边跑去。
姬红果然在海边。姬红被卷上天,又被抛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惊又怕又急,一连昏睡了几天,她却不知道自己发着高热,要不是村山冒死猎熊取胆,她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这天她一醒来,却不知自己昏睡了好些天,马上想到了朱磊,便下铺跑到海边,希望能看见朱磊的船。
老婆婆来到海边,见着姬红满脸是泪,一把将姬红抱住,心疼道:“心肝乖乖啊,你终于醒啦,啊哟,天神保佑我的宝贝哦。来,不哭,跟我回去啊。”说完,拉着姬红往回走。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的事。姬红听了,这才知道自己发高热昏睡了好几天,多亏了村山老人救了自己。
两人回到家,老婆婆点上灯,姬红赶紧跟着老婆婆来到村山铺前,见村山紧闭双目,嘴里发出轻轻的哼哼声。老婆婆轻轻地摇摇了要村山:“一郎,一郎,快看孩子好了。”村山勉强睁开眼,看到姬红站在自己铺前,咧嘴笑了笑,又闭上了眼。老婆婆伸手在村山一郎额头一摸,“呀”了一声,原来村山的额头烫人。老婆婆又哭了出来:“老头子,一郎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好啊!”
姬红在一旁瞧了,见村山身上伤痕累累,却并无大碍,只是一条腿肿得老大的,伤口处更是血肉模糊。她在小岛上常见着朱伯伯和朱磊帮人处理伤口,多少知道些原由,便来到灶头烧水。老婆婆见状,如何肯让她做?忙止住了哭,将姬红拉开,道:“乖乖,不要你动,你才好的,一旁歇着。”
姬红却并不闲着,找了把小刀,放在灯火上烧燎。又找出盐来,放到锅里融了。待水开,盛起凉了,才让老婆婆端水来到村山身边。姬红看了伤口,见伤口处已经粘合在一起,她知道里面可能化脓了,便用布沾着盐水仔细将伤口周围清洗一遍,完了又拿出小刀欲将村山的伤口粘合处挑开。她的刀刚碰到村山伤口,却听得村山“啊”地大叫一声。姬红吓得手一哆嗦,手中小刀掉到地上。
老婆婆在一旁忙对村山道:“老头子,咱们孩子在给你治伤,你忍忍,你看看,你这一声大叫,吓着咱们孩子了!”她倒怪起村山一郎起来了。
姬红什么时候见过这血淋淋的样子?她心里本来就怕,被村山一郎这么大声一叫,自是吓了一跳。再看村山,正朝自己微笑。姬红赶忙捡起小刀,用水洗了,再用灯火烧了一会,重新用小刀轻轻划开村山的伤口,见伤口里满是脓血。姬红小心翼翼地用布沾上盐水将伤口清洗干净。村山一郎痛得浑身是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那老婆婆则端着盆帮着姬红,脸上竟满是笑意。
转天一早,姬红起身,查看了村山的伤口,见虽消肿了许多,但仍然红肿,伤口处也发烫。姬红找了把镰刀便想出门,老婆婆见状赶紧拦住:“乖乖,宝宝,你这是去干什么?”姬红做了个割草的手势,又指指铺上的村山。村山在铺上见状,对老太婆道:“她这是要帮我去采药,你跟她一起去,别让孩子出什么意外。”
姬红却摇摇头,拉着老婆婆来到村山铺前,又指着熊胆,意思是人老婆婆喂熊胆汁给村山。老婆婆却仍要跟姬红一起去,但见姬红坚决地摇头,便也作罢。
姬红从前跟在朱磊后面上山采药,多少也识得些草药。她见村山为了她而猎熊受伤得如此严重,心中不安,便一早上山,希望能采到草药。
临近正午,姬红回来,怀里抱着一捆草药。那老婆婆正忐忑不安地在家等着,见姬红回家,自是万分高兴。两人忙着将草药洗净,姬红又学着朱磊以前的样子,将草药捣碎,洗净村山一郎的伤口给他敷上包好。这药也是神奇,第二日上,村山的腿已经消肿,又过几日,村山的伤口竟然愈合,已经能下地干活了。
村山一郎和老太婆见凭空掉下一个如此灵慧的小女孩儿,虽不会开口说话,却聪明伶俐,真是喜不胜喜,整日介合不拢嘴地笑。对姬红更是百般的疼爱,什么事也不让姬红做。姬红也不强拗着,每天都到海边去看海,回来时却带些捡拾来的海贝之类的海货给老婆婆烧了做菜,那老婆婆自是十分欢喜。村山一郎却嘱咐姬红少去海边玩,更不要去村里。其实姬红去海边还是为了盼望到朱磊的出现。
转眼秋收结束,村山家收了十多担水稻,老两口十分高兴。一日午饭时,那老婆婆对村山道:“一郎啊,是不是藏两担稻子起来?等城主来收了地租,只怕剩不了多少了。我们倒无所谓,可不能苦了孩子。”村山回道:“嗯。一定要藏严实了才行。”果然,其后城主下山收地租,村山一郎家里交了十之七八,只剩下两担多点稻米。
又一日村山一郎从村里回来,却阴沉着脸。姬红瞧见,心道:“这倒少见,这些天来这老伯伯、老婆婆俱是开心过日,不知道这老伯伯在外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果然,晚饭时,村山对老婆婆道:“你在村里胡说些什么?”
老婆婆奇道:“说什么?我没说什么呀。”
村山一郎:“啪”地一拍桌子,喝道:“浑蛋,你没事在村里窜门,胡说什么这孩子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天神赐给你的,是不?”
姬红被村山一郎吓了一跳,忙低头吃饭。耳中却听得老婆婆嘟囔地辩道:“本来就是嘛。”
村山一郎扬起手中筷子,对着老婆婆的头上就是一下:“你还辩!你有没有脑子?告诉你,这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饶不了你。”老婆婆自知理亏,不敢回嘴,低头吃饭。
入冬后,大雪封山。村山一郎每日进山放兽夹猎狐,为的是做成皮子,交给城主。今年的狩猎倒是顺利,一连数月,打到了不少猎物,收获不少,既有雪狐,也有野鹿之类,姬红每日都有野味吃,倒把她养得壮实了许多。待猎够了狐皮,村山一郎也就少上山去,毕竟山上雪深,处处危险。
这日傍晚时分,村山刚回到家,就听门外有人喊到:“村山在家吗?”
村山的老太婆忙将门打开,就见一人已踏进门里。那人眼睛四处乱转,瞧见姬红,道:“这就是天神赐给你家的小姑娘?啧,不错啊,长得很水灵啊。”
村山的老太婆刚要答话,村山赶忙抢答道:“噢,是村长阁下啊!哪里啊,哪里啊,全是我老太婆瞎说的。这孩子是我在海边捡的,还是个哑巴。定是人家的海船遇到风浪,船翻了,将这孩子冲到岸上的。”
那人道:“我说嘛,你们这种人家怎么会有天神眷顾。哈哈。我是来代城主收皮子的,你拿来吧。”
村山一郎忙道:“是,是。我这就拿。”村山在心里是巴不得这村长赶紧离开。
那人将村山送来的一捆狐皮数了数,皱眉道:“不对呀,怎么只有十张呀?”
村山奇道:“是十张啊,每年不是只要交上十张就行了吗?”
那人道:“村山啊,城主让交十张皮子是不错,可是你去年是少交了两张的,难道你不要补上?”
村山一郎一脸愕然,道:“不对吧,村长,我去年明明交给你十张皮子,怎么会少两张呢?你可是当面数的啊。”
那人听了,把脸一沉:“村山,难道是我讹你不成?你去年少交了两张皮子,我这是有记载的,你看!”那人一边从身上拿出一本账簿,一边说道,“要不是我在城主面前替你说情,告诉城主你家只有你们老两口子,你现在说不定在月山城服奴役呐!”
那人气愤愤地将账簿翻开,朝村山一郎面前一摊:“村山一郎,你看,这上面可记载得清清楚楚,还有你的手印呐。”
村山一郎哪里识得?只是木呆呆地楞在那里。姬红却将头伸过去看了眼账本,见记了许多人的名字和数子,村山一郎家里果然记的是八张。这里的字,原是姬先生早就悄悄教给她识得的。
那人将账本一收:“要不是我看你年老,我早把你交给城主啦。这样吧,我今年先记你九张皮子,收你十张,算是补了去年的一张,怎么样啊?
村山一郎犟在那里,不肯答话,他是记得去年是当面数给这村长十张皮子的。
那人脸上露出不耐:“嗯?怎么啦?快点啊,城主家的军门阁下可在我家等我呐,是不是要军门大人亲自来收啊?!”
一旁的老婆婆一听,忙道:“行!行!就照村长您的意思办,麻烦您在城主和军门面前美言几句,替我们一郎说说情。”
那人道:“呵呵,还是村山家里的懂事理啊。那我可记啦。”
那人说完,拿出纸和笔,在账本上写了起来,写完,将账本递到村山一郎面前:“来,按手印吧。”
姬红在一旁伸头朝账本上一看,见账本上记得却是八张。姬红心里明白了,这人是欺负村山不识字,去年肯定是少记了两张,今年他再少记两张,明年即使村山全部还上了,后年村山却又要多交两张。这次交的十张皮子,他给城主九张,还有一张定是他自己落下了。
村山无奈,伸手要按手印,姬红忙在一旁拉了村山的衣袖。村山扭头看姬红,却见姬红指指账簿。
村山起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