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瓜(1/3)

    醒来的时候一室昏黄,内室的烛光下站着如青松般的宣平侯她目光从茫然到哀伤,渐渐染上水气

    宣平侯背她而立,宽肩劲腰挺拔稳重,英武的身姿同她初见时的模样一般无二裴郅年幼承爵,世家的男儿们尚是公子之名时,他已是少年侯爷那些公子中有人请立为世子时,他早已是年轻有为的青年侯爷

    彼时她是昌其侯府的嫡女,她们那些贵女们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宣平侯夫人的位置且不说裴郅风评好,与他们的父辈都是平起平坐的人物单说一嫁进侯府便是主母,足可令贵女们趋之若鹜

    初时她得知宣平侯府同自己议亲时,那种欢喜简直将她没顶后来她如愿同他订亲,更是欢喜不胜同自己的闺中好友们分享喜欢

    她享受着朋友们的羡慕,心心念念要做他的得力内助嫁进侯府后,她不止一次幻想过同他生儿育女夫妻美满

    然而最终她子嗣艰难,九死一生生下唯一的女儿

    这些年来,他们夫妻相敬如宾她知道他给足她嫡妻的体面,她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宠妾灭妻之人,纵然她没有生下嫡子,但是他们的关系不足以用恩爱来形容

    她原以为守着女儿平平稳稳过一生,没想到自女儿出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是错的

    宣平侯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

    夫妻多年,宣平侯很敬重这个嫡妻的自从那天元惜和元君被换的事情揭穿后,他有好些天没到轩庭院来

    他的心情很复杂,元惜和元君都是他的女儿他心疼元惜,却也不会过多责备元君,他恨的是李氏那个毒妇

    夫妻相顾无言,沈氏泪眼模糊

    最后她幽幽开口,说的是自己如何失责不仅没有顾好女儿,内宅也没有料理明白自责自己愧为当家主母,一没有生下嫡子,二没有替他好好张罗妾室唯一主动替他纳的如兰,却是一个包藏祸心之人

    他本也不是什么重色之人,闻言只道她因为生病所以胡思乱想让她好生养着,莫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侯爷,妾身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母元惜…她说得对,我实在是太糊涂了我连爱恨都分不清,当真是天下第一大蠢货”

    “当年的事,你也是不知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自怜自怨已然无用你好好养身子,旁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流着眼睛摇头,“侯爷你身边没个可心的人,我一直顾不上替你张罗”

    宣平侯皱眉,眼下元惜和元君的事情还没过去,朝堂更是诡异暗藏风云,他哪里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有

    他自然是拒绝沈氏,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

    出了李氏那样的事,他对妾室一事有些抗拒一想到枕边曾经睡过那样的女人,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好好养身子,不用费这些心思元君的性子你要拘一拘,以前她是嫡女骄纵些无伤大雅而今她不比从前,你若再惯着她委实不太合适且不说旁人如何说她,元惜会怎么想”

    一番说得她更是无言以对,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从前是惯着元君的别人之所以夸元君端庄明理,是因为元君不需要同任何人争,也是因为元君是嫡女,是侯府唯一的嫡女

    十五年的心血,换来的竟然是这个结果

    原来她无论是为人妻为人母,都是失败的

    她生了心思,等宣平侯走后把香芒叫进来问香芒今年多大,又问香芒在没进侯府前父母是做什么的

    香芒一一回答,说自己的父母不过是寻常的佃农,因为家里无米下锅才把女儿卖给人牙子她辗转几手落到侯府,又碰到一个好主子,是她毕生的福气

    沈氏听得仔细,感慨她年纪已然不小,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

    香芒脸一红,表情扭捏起来

    “夫人,奴婢不敢瞒你,前些日子奴婢相看过一个后生”

    沈氏一怔,“你与人相看过?”

    “是…劳妈妈给奴婢牵的线,那人是夫人您铺子上的二掌柜”香芒红着脸,大着胆子说道“奴婢没有父母,劳妈妈说奴婢自己中意就成那后生对奴婢也颇为满意,不过劳妈妈跟奴婢说事情未成之前谁也别说,免得坏了名声,等真正要过明路的时候再向夫人您讨恩典”

    这话听在沈氏的耳中,像炸了雷似的香芒相看过人家,且还是平珍牵的线平珍却提议自己给侯爷抬通房,举荐的人竟然是香芒

    她惊疑不定,指尖凝血冰凉

    平珍到底是何意?要是她没有此一问,而是直接抬香芒为通房,日后香芒对她怕是除了恨,根本不可能有忠心,说不定又是第二个如兰

    谁能信?

    自己还能信谁?

    短暂的惊疑过后,她严厉叮嘱香芒,方才她询问之事不许外传,更不许同劳妈妈提起香芒很是疑惑,再三保证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

    一夜心寒,晨起后裴元君早早到她跟前来侍候换成以往,她哪里舍得自己的女儿这般看着拼命讨好她的裴元君,只觉五味杂陈

    裴元君原是养尊处优的嫡姑娘,何曾这般早起看人脸色过今非昔比,错落的不仅仅是身份,还是待遇

    即便如此,还是要忍着不甘和怨恨讨好母亲紧紧抓牢母亲的疼爱是她唯一的出路,她不可以失去

    然而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委屈,却不想还是听到沈氏赶她出轩庭院的话

    “母亲,你不要我了吗?”

    “元君,你是庶女,没有住在嫡母院子里的道理”

    庶女两个字,在裴元君的耳中如同诅咒她知道自己是庶女,潜意识并不想承认她在旁人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时都觉得刺耳,何况是自己一直亲近的母亲

    母亲口中的庶女,像是对她身份的盖章论定她无法再假装自己还受宠,还能继续享受嫡女的待遇

    她千般委屈,万般求全,得到的结果还是被赶走因为她不是母亲肚子里爬出来的,母亲就可以如此狠心

    这一刻,她恨上沈氏

    不能搬走

    一旦搬走她最后的体面都没了,她恨意大涨的同时隐约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太过轻敌,后悔自己太过心急她应该等一等的,她应该用些不明显的手段总之,是她小看那个傻子,以为一个傻了十年的人不可能知道后宅的手段

    如果她离开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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