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时来忽睹红日低(14)(3/3)

爽利,“车子就在外面,还请留后和大公子虽小人来,相公正等着留后随扈的驻地,小的也安排好了,跟着他就可以了”

    听说韩冈在等,王舜臣自不敢耽搁,立刻抛下随从,带着儿子就跟着走小路下了站台

    站台后,一辆马车静静的停着,也不知等了多久

    马车外观很是朴素,就连前面的挽马也是普通,只是稍稍宽大一点但看清楚守在马车周围的十几人,他的身子就是一颤

    “三伯父来了?”身后的儿子轻声询问,带着几分激动

    他只在幼年时见过韩冈,早没了记忆但当朝宰相能与他父亲兄弟相称,这是王承嗣最大的荣耀

    ‘聪明,可惜还差点稳重’

    王舜臣心道快步上前

    车门在他面前打开,车中一人青衫纱帽,正静静的坐在一张小桌旁桌上一卷书册,显是王舜臣过来后才放下的

    看到王舜臣,那人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从车上下来,“回来了”

    王舜臣几步抢前,大礼拜下,“舜臣参见相公”

    “嗯?”

    就跟前日王舜臣对列车车掌的反应,韩冈的回应声是不满的向上挑起

    王舜臣立刻换了口吻,更加亲热,“小弟拜见三哥”

    “嗯”韩冈这才点了点头,打量了一阵王舜臣,最后展颜笑道,“在西域终于打磨得像个样子了”

    王舜臣也轻松的笑了起来,“三哥倒是没大变呢”

    “老了”韩冈摇摇头,又看向跟在王舜臣身后的王承嗣,“这是喜哥?”

    王舜臣在旁道:“如今大名叫承嗣了”

    王承嗣方才跟在王舜臣身后,偷眼瞅着这位名扬万邦、权如帝王的三伯父

    看上去只有三十多的样子,远比自家父亲外表要年轻,没有想象中的严厉,而是更加亲切,看不出是天下闻名的饱学鸿儒,也看不出是能立天子、决大事的权相

    但王承嗣一想到眼前的这一位,刚刚学了伊尹,把不学好的皇帝给软禁了,所谓放太甲于桐宫,又召集了天下重臣、名宿,共议大政,其权柄与天子相仿佛,就忍不住心中的激荡,大丈夫当如是

    他上前,带着激动的颤音,“侄儿承嗣拜见伯父”

    韩冈一把将王承嗣扶起,仔细看着他,“好,好,听你爹说过,帮他参赞军务,还拿了一个秀才,文武双全”

    王承嗣赧然,结结巴巴的道,“只是处理处理一些小事,不敢说参赞秀才也是在西域,不敢与中原士子比”

    “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见识是靠死读书是读不出来的,你能有这份经验,可比多读几年书的乡秀才强得多”韩冈轻拍着他的肩膊,笑道,“什么都好,就不如你爹面皮厚”

    王承嗣脸更加红,王舜臣哈哈大笑,“三哥这话可不对,小弟只是实诚,不耐烦谦虚来谦虚去”

    “你啊……”韩冈指着王舜臣,笑着摇头,又对王承嗣道,“你爹与我情同骨肉,可性命相托所以相互间说话坦诚,不需伪饰,这与外人说话不同以后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尽可直言,跟你爹一样就好”

    王承嗣连点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韩冈见状,又笑了起来对王舜臣道,“先上车吧”

    三人上车落座,外面一声鞭响,车厢随之一震,车轮碌碌,向前行去

    转出编组站大门,马车上路,周围的声音就大了起来,韩冈开口问道,“回来后感觉如何?”

    “一路上都急着走,没多看,只觉得变了很多,都不敢认了前几天经过关西,从陇右到京兆,城里也罢,乡里也罢,路上看到的人,一个比一个穿戴得光鲜,气色也好开国这么多年,也就这十几年,关西百姓才过上这等太平安乐的日子”

    不过见韩冈轻轻摇头,王舜臣又道,“还有就是感觉京师现在跟水塘一样,什么水都流进来了”

    韩冈顿时笑道,“是被堵在编组站不能进站的感想?”

    王舜臣抱怨,“乱七八糟太多人了”

    “也是没办法既然要他们进京,就只能忍受一下”

    经过洛阳出发的列车,因为这一天蜂拥上京的专列,不得不耽搁了行程这事,韩冈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在这边等王舜臣了

    尽管铁路运输的路线图为留下了临时发车的冗余,但这一回跟着文彦博从洛阳上京的老家伙们还是太多了,足足十几人虽说他们都没有文彦博那等地位,可一个个也是资历老关系深,过去朝廷能仗着天子之威把他们压在洛阳不敢乱说乱动,现在彻底解放开来,可都跟惊蛰后的虫子,一只只的不安分起来了

    而这些乘坐专列上京的大人物,也没有必要的时间观念硬生生的在车站磨时间,更是破坏了正常的铁路运营为了协调好这一日的运营,能够推后的都推了,王舜臣只是被牺牲的倒霉鬼中的一个而已

    “最近的事知道多少?”韩冈又问道

    即使是在马车里面,外面还有嘈杂的干扰,王舜臣还是压低了声音,“三哥,当真把官家给关起来了?”

    “不能说关,不过差不多了”韩冈自嘲的笑了笑,问,“景圣,你打算怎么办?”

    “三哥既然要我回来,肯定是要用到我的三哥尽管吩咐,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王舜臣的回答干脆无比,眼中充满了信任,他确信,韩冈不会害他

    “要你做什么?其实是为了张你这张虎皮吓吓人啊”韩冈笑道,“可少不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