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岁物皆新期时英(七)(3/3)
,秋天是八月到冬至,而且还是隔日讲学要是那样的话,就真是浪费了赵煦的过人天资
程颢对赵煦上课时间减少忧心忡忡,打基础的时候,不能这么放纵而其他学生虽也关心天子的教学,可他们更在意眼前事
“先生放心,天子尚在东宫时,便最是好学勤谨,其向学之心乃是天授,如今不过半月有余,又怎会大变?”
“只是王相公和韩玉昆都辞了官,想必是一心要教授天子,这件事却不可不虑”
韩冈贴合世间的人心,演春秋尊王攘夷之新义,以此来推动朝廷对格物致知的需求《自然》一刊,按期发行如同快报,很快就在京中士林引发了风潮,甚至洛阳士林的风气也有了改变,那些元老家的子弟,过去喝酒饮宴,现在则聚在一起谈论格物致知
新学占据了科举,地位稳固而气学如今气势大盛,影响力渐增如果道学再不奋发,日后就连一席之地都不会留下了
“伯淳先生”吕大临说道,“是不是可以仿效《自然》,刊行《经义》期刊,与天下士子共论圣学”
程颢沉吟着,不是为了吕大临的提议,而是为了现在的士林
如今可称之大宗的有新学、道学、气学,三家学派之长,现在都是帝师的身份也许官阶有高下,但为帝师一事上,却无尊卑可论而三家学派之外,还有司马光的史学,苏轼兄弟的蜀学,还有原来的旴江、泰山等学派的孑遗
差不多都像是回到了春秋百家争鸣的时候了究竟哪一家才能成为显学,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至少在现在,还看不到结果
王安石的新学尽管占了最大的便宜,依靠当年天子对王安石的倚重,成为了朝廷认可的官学可新学之中的漏洞很多,《三经新义》在士林中受到了不少批驳许多士人只是为了考进士才去学,学了之后,就丢到一旁
而王安石想要巩固新学的另一项努力——《字说》,被他的女婿,也是学术上的对手韩冈给一下击溃,现在甚至都没人提了在殷墟甲骨全都被挖掘并研读出来之前,任何想通过训诂来反证经义的努力,都会被人质疑,无法传播于世
至于气学,终究是与之前流传于世的学问差别太大,想要在士林中得到普遍认同,没几十年的时间不会有结果
但如果只是一个皇帝就不一样了,年轻人最是容易煽动起来换作是现在是熙宁初年,韩冈的春秋之义在初登基的太上皇面前一说,春秋三传全都要靠边站,官学会以何家为宗都不用想这叫投天子所好,就像董仲舒的天人感应,正搔到了汉武痒处一样
现在天子,到了十七八岁开始亲政,是会像仁宗一样在宫里折腾,还是像他的父亲,仗着更胜一筹的国力,开始对外扩张?十几年后的事,其实谁都说不准但仁宗只是小皇帝名义上的曾祖父,而太上皇与他,却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关系
回想起当年在自己门下认真求学的年轻人,对比如今的资政殿学士,真是变得太多了
只感叹了一下,程颢很快就收拾起心情他对自己的道坚持到底,充满信心,如果没有这份坚定,如何能为帝师?!
天子的性情可以引导,行为可以诤谏,学问可以教授,他这个翰林侍讲学士,不会是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