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庙堂纷纷策平戎(七)(3/3)
口已经变得温热起来的醒酒汤,一股酸气直冲囟门,双眼不由自主的就眯了起来,“知道章惇为什么去职吗?”
“……难道因为是韩冈?”郭忠孝疑惑道,听父亲的口气是这个意思,可他觉得应该不是这么一回事,“不是其弟强买民田的缘故吗?”
“二哥你以为强买民田能有多大的事?”郭逵冷笑,今天晚上可能真的是醉了,说话也没有了平日的顾忌,“重臣出外,岂有因为田地的缘故?只是表面的借口而已”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天子不会留太多新党中人在朝中,尤其是王安石的那几位得力部将,他们过去得罪的人太多,留在朝中平添乱事但天子还在犹豫中,但等到韩冈上京,不想看到章惇与韩冈一唱一和,天子就动手了”郭逵哼哼的冷笑两声,不知是在嘲笑谁,“别说章惇,就是吕惠卿,他在朝中时间不多了若是国势艰难之时,吕惠卿这等能生财兴利的辅臣还有留用的必要可现在国中形势看起来如同花团锦簇一般,留着他不闹心吗?天子要的是平稳,可偏偏吕惠卿想要有所作为”
“手实法乃是残民之术,此等害民之臣,本就不该留在朝堂之上!”
“残民?你说哪个民啊?一等户二等户加起来,户口有后三等十分之一吗?”郭逵手扶着额头,“三等户以下,哪个要担心被人告发隐瞒财产?只有一二等户才要担心”
“过了河,桥就该拆了皇帝就是这样的人国也富了,兵也强了,还留着王安石做什么?保着新法不变,王安石这个众矢之的去了对天子来说更好一点现在章惇、吕惠卿不过是循着王安石的路罢了”
郭忠孝终于开始冒冷汗了,“大人,还请慎言”
“家里面说说有什么关系?”郭逵瞪着郭忠孝,几个儿子中以他最为出色,却还是太幼稚了:“你若是只想做个荫补官,为父就不会跟你说这些话,反正你也够不到这一级但你如今想要考进士,为父就不能不说!朝堂之上,可不是你们平常挂在嘴边的东西不聪明一点,给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郭忠孝已经不知自己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郭逵的话完全不合他学到的圣贤教义,但郭忠孝更清楚,他父亲没必要骗自己
“你看到的东西,和实际的情况,永远都不会是一回事”郭逵仰天叹了一口气:“为父在外面有个贪于财货的名声,你以为这为父想要的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发愣中的儿子
“都说辽国内乱是攻夏的良机,可辽主之亡绝非意外,耶律乙辛乃是有备而为……既然如此,辽国的内乱又能持续多久?不要小瞧耶律乙辛”郭逵笑了一笑,透着浓浓的讽刺:“有件事为父从没跟人说过,我旧年曾跟耶律乙辛当面打过交道”看了眼陷入呆滞中的儿子,他补充道,“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