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告别过往(1/3)
317专案组在蜀都省的前期任务结束。
主犯落网,核心证据链移交清江省异地审理,大部队连夜开拔。只有女警徐婕被单独留了下来,负责收尾。
其中最棘手的一项,是安排关键证人家属的安置保护。
这个黑恶集团虽然倒台,但盘踞多年的地头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为了防止黑恶势力残党报复,专案组原本的方案是将这批家属统一转移到清江省。
但故土难离,大部分家属并不愿意跨省。
当然这其中也有客观原因,生活上的、工作上的都有。
小孩上学就是个难点。
思虑之下,刘清明抛出了一个破局的方案——全转到茂水县。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茂水县曾是这个黑恶集团触手伸得最长、水最浑的地方。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程立伟在向刘清明的投诚之后,为了戴罪立功与过去彻底切割,这位县公安局长彻底放开了手脚。
全县三百多名公安民警,加上八百名治安员,被程立伟像撒网一样全部撒了出去。
针对黑恶集团的残余分子,打击力度堪称酷烈。
没有警告,没有罚款,只要有案底,只要有过涉黑恶行为,一旦查实,直接异地羁押、顶格处理。
连续十多天,茂水县连续打掉了四个长期盘踞在农贸市场、砂石厂的涉黑团伙。
程立伟亲自带队,大马金刀地站在街头。
几辆大卡车装满戴着手铐的犯罪嫌疑人,在县城主要街道上公开指认现场。
很像是八十年代严打时期的游街。
不得不说,这种震慑是相当大的。
那些曾经在大街上横着走、收保护费、欺男霸女的流氓地痞,现在全都被剃了光头,穿着黄马甲,低垂着头,在全副武装的特警押解下瑟瑟发抖。
群众的心理是一面镜子。
当他们确信政府这次不是走过场,而是真的要斩草除根时,常年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
举报信像雪花一样飞进县公安局的信访办。
以前不敢说的,现在全说了;以前不敢认的,现在争着出来指认。
警民合作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网,大量被隐瞒的犯罪证据被翻了出来,直接揭发出来一大批试图蒙混过关的残党。
仅仅半个月,茂水县的街头连个染黄毛、纹花臂的混混都看不见了。
夜市的大排档开到凌晨三点,再也没有人敢砸场子收保护费。
茂水县,硬生生从蜀都省治安最差的县之一,被打成了全省治安标杆。
这股由下至上的风气转变,让公安系统的形象在群众心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在街上,老百姓看着穿警服的人,眼神里不再是躲闪和戒备,而是敬畏和亲近。
这种结果,其实也超出了刘清明最初的预期。
但他没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除恶务尽。让程立伟继续保持,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头,就打断谁的骨头。”
他是一把手,他的话就代表了组织的态度。
……
同一时间,通梁镇外围。
随着军委一纸命令,“南剑军演”宣告结束。
各支参演部队陆续拔营回撤。
扮演蓝军的空降第15军,今天下午就要登车,返回驻地。
军营外的哨卡旁,停着一辆挂着茂水县公安局牌照的吉普车。
徐婕靠在车门上,盯着营区大门。
她今天没穿警服,套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马尾辫高高扎起,显得利落干练。
只是夹克下的左手手臂上,还缠着一圈不太明显的绷带。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营区里大步走来。
徐婕的视线顿住了。
特战大队大队长孙强,平时在她面前永远是一身汗透的迷彩服,或者沾满泥浆的军绿色背心。
但今天,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常服。深绿色的布料没有一丝褶皱,肩头的两杠两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宽阔的肩膀把衣服撑得饱满,整个人透着一股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徐婕心里莫名地一动。
想起了某一天。
也是这样的制服。
也是这样迎着阳光走过来的高大身影。
这段时间,为了发泄也为了提高自己,徐婕天天往军营的搏击场跑。
孙强作为教官,下手没轻没重。
完全不管她只是警察还是个女人,直接按特种部队男兵的标准操练。
抱摔、擒拿、锁喉。
徐婕每天都被摔得七荤八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骨头缝里透出的这股子倔劲,反倒把看惯了钢铁硬汉的孙强给镇住了。
训练场上,孙强是一尊冷面阎罗。
但每次训练结束,这狗男人又会乐呵呵地提着一瓶红花油走过来,用那双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力道精准地给她推拿化瘀。
手法很重,但刚好能驱散肌肉里的酸痛。
徐婕从排斥到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就这样练了小半月,徐婕渐渐习惯这个狗男人,有事情也愿意找他。
前两天转移那批证人家属,有人在中途闹事。
也是孙强带着几个兵,便装出面,三两下就把几个刺头按得服服帖帖,帮她解了围。
于公于私,今天她都得来。
“我们要走了。”孙强走到她面前两步停下,身姿笔挺,硬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少见的笑意。
“嗯,我知道。”徐婕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他的领花上。
孙强看着她:“两个小时后,特战大队就会开拔登车。”
“我知道。”
孙强向前逼近了半步,军靴踩在砂石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我们的驻地在清江。”
“我知道。”徐婕觉得他的目光有些烫人,下意识想后退,但忍住了。
“离林城不远。开车也就是一个半小时。”孙强语气沉稳,步步紧逼。
“我知道。”
风吹过营地外的白杨树,树叶沙沙作响。
孙强突然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认真,声音低沉而有力:“休假的时候,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我知道。”徐婕顺口接出这句习惯性的防御台词。
话一出口,空气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