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端(3/3)
无半分祸乱之心！求大师……饶仆一命！”
紫衣男子静静看着他卑贱匍匐、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那一丝跳动的金焰微微一闪。
“给你两个选择。”他拖长了语调，慢条斯理。“其一，用你这身还算有点意思的魂魄，来喂喂本座这"幽冥煞火"，看看能否让它……再亮堂几分。”
潘塔魂飞魄散，根本不等紫衣男子说出第二个选择，便以头抢地，额角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混着焦土糊了满脸：“大师！仆选二！仆愿选第二条路！只求大师开恩！”
“哼。”紫衣男子算是认可了他的识趣。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林轮廓，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片刻，他重新将视线落回潘塔身上，上下扫视，如同评估一件刚刚入手、尚需打磨的工具。
“若你所言非虚，那道传送法阵……”他的语气似有一丝极淡的兴趣掠过，“倒值得本座稍费心思。”话音一转，“不过，潘塔·欧尼斯特……”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异域名字，摇了摇头，“太过招摇。在东洲地界，顶着这么个名字，想不惹眼都难。”
他沉吟了短短一息，似乎随口便定了乾坤：“此后，你便叫"李萧明"。木子李，萧瑟之萧，晦明之明。简单，也像个东洲人的样子。”
地上之人如聆仙音，巨大的惊喜与劫后余生的虚脱同时袭来。他强撑起如同散架般的身体，毕恭毕敬向着紫衣男子行了跪叩之礼。“李萧明……李萧明……谢大师赐名！仆必当效忠大师，永无二心！”
“不过么……”紫衣男子的目光仔细逡巡着李萧明脸上难以完全掩盖的异域特征——那眼窝的深度，鼻梁的弧度，骨骼的走向。“名字易改，这身皮囊，却还是个麻烦。”他似在自语，又似最终宣判。
李萧明脸上的感激之色骤然冻结，化作更深一层的惊恐冰壳，他嘴唇翕动，湛蓝的瞳孔急剧收缩。
未等他发出任何音节——
紫衣男子右手那缕一直悬停的幽冥煞火，骤然分出一道比发丝更细、迅捷如黑色闪电般的火线，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瞬间没入李萧明眉心正中！
“呃……嗬——！！！”
李萧明双眼猛地暴凸！湛蓝的瞳孔瞬间被疯狂窜动的黑色火丝充斥、覆盖！他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抱住头颅，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常理的、关节扭曲的姿态剧烈痉挛、反折，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无形巨力强行掰动、重塑！喉咙深处挤压出破碎的痛苦嚎叫，低沉而惨烈，仿佛灵魂正在被活生生撕扯、灼烧！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次呼吸的时间。
当那黑色火线最终缩回紫衣男子指尖时，李萧明彻底瘫软在地，如同一滩彻底失去骨头的烂泥。
原先那个金发碧眼的死灵法师潘塔·欧尼斯特，已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面色惨白如纸、发色乌黑、眼瞳深暗，神情中烙印着无尽痛苦与深入骨髓惊惧的——
李萧明。
紫衣男子缓缓起身，步履沉缓地走到林缘一处断崖边，负手而立。崖下，远处仟风城的灯火已如星河般渐次点亮，人声、车马声隐隐传来，交织成一幅鲜活喧闹的尘世画卷。
“调息几日，稳固你这副新皮囊。”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李萧明嗡嗡作响的耳中。
“之后，随我前往五行院。”
“那里……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瘫软如泥的李萧明，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气力，艰难地朝着那个令他恐惧到灵魂深处、却又赐予他新生的恐怖背影，再次深深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粗糙的焦土之上。
声音嘶哑、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谨遵……大师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