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七章:入幽(3/3)
样想着,却没有意识到,司命在历经了千年岁月,才终于由冷漠无情的神官,慢慢地变成了鲜活动人的生灵
“知道了,宗主大人”陆嫁嫁如今没了夫君作为倚仗,是很温顺的
司命揭开了茶壶的盖子,以灵力取出一泓水,再以水为笔,轻轻地在桌案上绘图
起初陆嫁嫁以为她画的是一张棋盘,因为她画了一个方正的矩形,随后于四角各点一点
接着,司命如落子般在其余地方也绘上了点
“这是中土?”陆嫁嫁明白了过来
四个座子之处,便是中土的四座仙楼
“嗯”司命的玉指点在了西南处的洛书楼,然后沿着洛书楼向右画出了一道直线:“沿着这条线,有颠寰宗,有古灵宗,有悬海楼它们正好连成一线,不奇怪么?”
“这是为何?”陆嫁嫁问道
司命道:“这是我近日发现的,我发现,一些大的建筑或者宗门,它们的落址处似乎都遵循着某种图形的规律,嗯……很方正,具体的缘由我也不知毕竟,中土与我当年最初看到的,差异很大”
“差异?什么差异?”陆嫁嫁疑惑
“嗯”司命说道:“不仅是中土,这个世界似乎都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改变”
陆嫁嫁道:“太初六神陨落,至今也不过四千年不足,这么短的时间里,兴衰更替倒是历经了无数次,地下总是埋着不少的秘密的”
“也许”司命应了一句
陆嫁嫁想起了些事,问道:“对了,当年断界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命微笑道:“怎么?你夫君不在,想要揭他的底了?”
陆嫁嫁轻轻摇头,道:“不是的,我想知道,那些关于神祇的是,当年断界城到底经历了什么,无头神之类的,又是怎么回事?”
司命道:“妹妹也开始关心起这些了?”
陆嫁嫁道:“总要面对的”
司命想了想,道:“也对”
说着,她用手抹去了案上的水迹,道:“说来也简单,便是七百年前,我的神主大人被人斩去了头颅神国崩碎的过程耗费了许久,五百年前,我与夜除被贬落神国之下的断界城,游荡至今年”
“神主……”陆嫁嫁哪怕听闻过大概,依旧觉得可怕
司命道:“嗯,是十二位中的一位,但这件事自发生起,便是不可知的隐秘,哪怕是我的记忆也被遮蔽了……莫说是我,就连其余神主也不知晓此事唉,杀无头神的人是谁,她又是怎么做到的,这是我这辈子最想知道的事”
神国已是力量的顶点,除了虚无缥缈的天道,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压过神国呢?
司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答案
陆嫁嫁又问:“那五百年前的圣人又是什么?那时候,不是也有一位神主陨落了么?”
“嗯,它与无头神并非一人这位国主的陨落,在神国的高层中,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可惜那时候我的神国早已覆灭……”司命叹息道:“不过我还是在洛书的记载里猜到了大概”
陆嫁嫁好奇地看着她
司命微笑道:“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经历了洛书楼,你应该也知道了,那场战争的最后一年,是雷牢年所以说,五百年前陨落的国主,只有可能是雷牢了”
陆嫁嫁轻轻点头
司命道:“但若我猜得没错,雷牢还活着死的神主另有其人”
“为什么?”陆嫁嫁不解:“圣人与雷牢战,是第一次正面的神主之战,也是最后一次若先前早有神明死去,那又是谁杀的呢?还是说雷牢是替罪羔羊?又或者是天道……”
“嘘”司命做了噤声的手势,道:“莫要妄议苍穹,天道并非真正的虚无缥缈,它非但有眼,还有行走人间的代刑者”
陆嫁嫁螓首轻点,没有继续往下说
司命道:“关于那位国主……等宁长久回来,我将我的猜想一并告诉你们吧”
……
……
宁长久堕入黑暗之时,识海中,金乌便已觉醒,放声长嘶
金乌象征着太阳的光,是盘踞在太阳中的神雀而冥府所指代的,便有看不见的幽暗
金乌是拥有本源之争的天敌
宁长久没有压抑金乌,他堕入黑暗之后,金乌便飞了出来,它身影掠过之处,尽是连绵不绝的金色残影这些残影像是黑暗中的金色萤火,它将幽暗啃咬吞噬,化作本源之光
先前在耳畔厉啸的恶鬼们纷纷在金乌的金火种避让开了身影
他像是划破冥府的金色流星
他穿越了永夜般的暗海,来到了冥殿之前
碎石悬浮的冥殿中,磷火为烛
金乌连绵的身影像是刀子,在黑暗中划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那个伤口正在身后缓缓弥合
宁长久看着碎石漂浮的冥府,他心中咯噔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才走入殿里
断绝了多年的永结同心,又如幼蚕吐出了细弱银缕的线,在他们的中间轻轻勾连了起来
他知道,宁小龄就在前方
他的脚步有些慢
这不是近乡情怯,而是对于生死未知的担忧
他走入了冥殿里,目光望向前方
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幽暗的殿里,少女穿着一袭素雅白裙,端坐在石阶上,一柄幽红的剑横放于膝,她坐得端正,如在堂中听讲
她的容颜依旧清秀,只是那稚气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的雅与美
她静静地坐着,并未睁眼,不知有故人来
但宁长久知道,她坐在这里,便是在等待自己
这个等待已是上千个日月交替
宁长久走到她的身前,俯下身子,将她柔软的身躯轻轻拥入怀中,然后像抱小女儿一样抱了起来
她的灵魂离体太久,身体已失去了温度
宁长久抱着她来到了王座前
他将龙母娘娘艳美的尸骸从王座上拽下,扔到了台阶之底,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王座擦好,捧着少女娇小的身躯,将她安放在了巨大的座椅里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幽冥王座中的少女
宁小龄端坐其中,似假寐的幼君,随时都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