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四十二章 君臣(3/3)

就藩又要向户部要百万两之巨,几万顷庄田,陛下此乃耗天下以肥一王”

    林延潮觉得还是把话说到这里,否则下一句‘潞王尚且如此,以后陛下之子子孙孙,又要有几个潞王呢?’就要出来了,打击范围还是不扩大的好

    天子急道:“够了,朕说得不是潞王朕说的是张太岳,及的奸党张太岳贪墨这是真的吧!柄政时刚愎自用,口口声声不许朕这个,不许朕哪个,让朕俭朴以厚天下可是却怙宠行私”

    “朝臣们说贪墨之数,不逊于冯保”

    林延潮闻言道:“陛下,前首揆为臣子却是有失当之处,但御史之言实夸大其词了朝堂上的奸党已是除尽,再放任御史言官下去……”

    天子打断林延潮的话,道:“朕说得是贪污受贿!”

    林延潮答道:“陛下,自古以来务实之人,难为乡愿,难有清名,难全官声天下惟有庸人方无咎无誉前首揆的功过,臣不敢置评,在世时,臣与也无半分私交只是宰相之尊,乃人臣领袖,请陛下给予身后体面,以后也给愿为死封疆,死社稷的大臣,将来一个报效国家的指望”

    天子冷笑道:“是非功过,皆已盖棺论定张太岳,不,是张居正,有功朕与太后都赏过,眼下是过,朕要数之”

    说到这里,皇帝的气度又重新回到天子的身上

    道:“要说的,朕都已知道了,或许是一片公心吧,但不重要了朕的决定不会因一封奏章而更改,不必这上谈了朕只最后问一次,这奏章是不是楚党之人指示写的,说出来,朕既往不咎,还是朕钦点的状元”

    林延潮默然不语

    中极殿上,檀烟袅袅

    林延潮神情认真,如年少在讲堂听林诚义,林烃们与自己授课时

    那时夏日炎炎,窗外树影婆娑

    们曾说,匹夫之志不能夺

    们曾说,举业不患妨功,惟患夺志

    们曾说,为学求圣贤读书立身之法,功名只是末流之用

    读书十几年的涵养就在这里,平日书读得再多,但用时却不能做到,书就白读了

    林延潮平静如恒,不置一词

    天子的脸色有些变了,林延潮如此有些似曾相识,在几个将孔孟之义打磨一生的饱学老儒身上,见过此沉静内敛的气度

    一旁张鲸也急了,频使眼色,似让林延潮随便找一名大臣把罪名栽过去也好

    而这时林延潮开口,轻描淡写地道

    “陛下错了,辈读书人一生只作一事,那就是卫道!”

    天子脸色一白,身为九五至尊,可以夺人之命,却不能夺人之志。cc涨红了脸,怒道:“朕对很失望,朝堂上已是容不得了朕曾经是那样的信任,但辜负了朕的信任!张鲸,将拿下押至诏狱”

    左右大汉将军一并而至

    高淮悄悄转过头去,以袖拭泪

    林延潮看着天子转过身去,龙袍下的手在轻轻地发颤

    林延潮道:“臣以后不能侍驾在旁,惟望陛下励精图治,亲贤臣,远小人朝中很多小人,看似忠肝义胆地,如臣这样,但内里居心叵测有些人心底大公无私,但眼睛却是瞎的”

    “陛下天资英断,必能明鉴万里,日可为尧、舜,禹、汤,文、武二王,基业远迈唐宋如此臣在与不在,亦无关紧要,无论身在何处,唯祝吾主永葆康健臣就此叩别陛下!”

    说完林延潮郑重地向天子行叩拜之礼

    “慢着!”

    天子转过身来,看向林延潮,经张居正之事,对朝堂上大臣很失望,认为士大夫之流满口主张正义,但心底猥琐不堪,嘴上一套,实际一套,整日玩弄权术,勾心斗角

    但林延潮却是令感到的话是发自肺腑

    天子心底已有悔意,但又不知如何说

    而这时一名太监疾步至中极殿来向天子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后晕倒了”

    天子身子一颤道:“什么?”

    这里天子瞪了林延潮一眼,然后对张鲸摆了摆手

    当下林延潮被押下中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