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功劳(1/3)
&;第功劳
&;顾南谨快步又走回到门扇前,语气也冷了下来,不怒自威地对着门外的倪公公说道:“开门!”
&;他抑制着去敲门的冲动,心口怒意翻涌
&;“太子殿下,您好好休息吧”隔了一扇门,倪公公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恭敬中又带着几分疏离
&;顾南谨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孤要见父皇!”
&;倪公公沉默了
&;顾南谨再次重复道:“孤要见父皇!!”音调拔高了三分
&;又是一阵沉寂,门外静悄悄地,沉默不断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另一边的倪公公才道:“太子殿下,小人会去转告皇上,但……”
&;但皇帝愿不愿意见太子,那就要看皇帝自己的意思了
&;顾南谨干巴巴地说道:“孤明白”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接下来,就是一阵漫长的寂静,外面再没有一点声息
&;屋里屋外,静得可怕,唯有庭院里的细雨声簌簌落下
&;顾南谨独自留在这间寝宫里,烦躁地来回走动着
&;直到一盏茶后,门外才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朝这边临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房门就被打开了
&;手执银白拂尘的倪公公出现在门外,对着顾南谨施了一礼,道:“太子殿下,皇上有请”
&;他的身后还有两个高大健壮的锦衣卫
&;顾南谨扫了一眼那两个锦衣卫,心里觉得嘲讽:这是怕自己逃跑吗?
&;可他面上不露分毫,从这间寝宫走了出去
&;倪公公走在前面给顾南谨领路,把人一直领到了东暖阁的碧纱橱里
&;皇帝病怏怏地躺在榻上,与顾南谨昨天看到的状态差不多,依旧是脸色蜡黄,精神不佳,宛如一个古稀之年的老者
&;顾南谨走到了距离龙榻三步外的地方停下,给皇帝作揖行礼:“父皇”
&;行了礼后,他直起了身,与龙榻上的皇帝四目相对,开门见山地问道:“父皇,您到底想做什么?”
&;皇帝抬了下手,倪公公立刻意会了圣意,将皇帝扶坐了起来,另一个圆脸小內侍在皇帝的身后放了一个大迎枕
&;皇帝叹了口气,对着顾南谨露出一个慈爱而疲惫的笑容:“康鸿达和楚家的事你知道了吧?他是奉了朕的口谕行事”
&;顾南谨:“……”
&;“太子,朕快要不行了,以后大齐的将来就靠你了”皇帝的声音十分虚弱,神情慈爱,一派慈父心
&;他的情绪有几分意动,胸膛微微起伏着,那双因为病重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在烛火的照耀下,幽深浩瀚,眸底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
&;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嗓音变得沙哑沧桑:“太子,你九皇叔势大,又有兵权在握,现在朕还活着,还能挟制你九皇叔一二,一旦朕去了……咳咳咳……”
&;皇帝因为情绪激动,垂下头把拳头放在唇畔,连续咳嗽了好几下
&;倪公公赶紧给皇帝抚背,又递了一方帕子给皇帝
&;皇帝拿帕子擦了擦嘴,疲惫地继续说道:“一旦朕去了,你登基上位,势单力薄,恐怕就压不住你九皇叔了,届时,你有自信保住这大齐江山吗?!”
&;“你是朕的儿子,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这片大齐江山”
&;说着,皇帝的声音更沙哑了,连眼睛都红了,闪烁着泪光,一片忧国忧子之心
&;碧纱橱里,烛影浮动
&;烛火照在顾南谨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南谨怔怔地看着皇帝,薄唇微张
&;皇帝抬手示意顾南谨噤声,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调缓慢且凝重地接着道:“太子不愿意当这个恶人,就让朕来当好了!”
&;“谨哥儿,你等着,朕会给你一个平稳的朝堂,也算是朕这个父皇对你最后的一份心了”皇帝深深地凝视着顾南谨的眼睛
&;听皇帝称呼自己为“谨哥儿”,顾南谨有所意动,眼睫颤了颤,眸光闪动
&;他是今上的第一个儿子,曾经也享受过今上的慈爱,在他小时候,今上就是这么唤他的:谨哥儿
&;直到先帝封了他为太孙,他才从“谨哥儿”变成了太孙,再后来,就变成了太子
&;顾南谨的眼神有些恍惚,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仿如隔世
&;皇帝的情绪很激动,几次哽咽,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又道:“朕知道你怪朕,但是,现在,朕还是想为你做最后一点事……”
&;随着皇帝这情深意切的一句句,倪公公的眼睛也红了,默默地以袖口擦着眼角的泪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氛,浓浓地,压抑地,那种刻骨的哀伤如外面绵绵的春雨似要沁入人的肌肤中
&;这一夜,细雨不曾停歇,如丝似沙,春日的细雨颇有一种“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的意境
&;雨从夜持续到天明,又断断续续,时下时停地延续到次日黄昏,这一天的京城显得分外萧索,不复平日的热闹
&;连那些普通百姓似乎感受到了暴风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黄昏,雨停了,天空昏暗如一副水墨画,由水和墨在空中大笔绘就不同深浅的墨色
&;在万众瞩目中,百余禁军将士骤然出动,封了宸王府,把王府的周围层层圈住,密密匝匝
&;也唯有那细风带着树梢间的雨水飘入了王府的高墙内
&;雨后的空气中带着浓浓的水汽,分外清新,王府里一如往常
&;楚云逸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而且,只要一想到是因为他宸王府才会被围,他就变得有些焦虑,生怕他会连累到姐姐,连累到宸王府
&;楚云逸从客院走出,朝着内院方向去,一路上无人阻拦
&;内院本是外男不能擅闯的地方,可宸王府的内院女眷单薄,也就住着殷太后与沈千尘两个女主人沈千尘是楚云逸的亲姐姐,根本就没什么好避讳的
&;一路上都有下人给他行礼,可是楚云逸心不在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脑子里想着自从去年他从老家回京后发生的事
&;一年前的他,天真骄傲犹如一张白纸,活在自以为是的世界里
&;直到残忍的真相一点点地在他眼前铺开,他才不得不直面,原来他的父亲、姨娘、长姐都与他曾经以为的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着一张假面具……
&;他决议从武,一心学武,比从前要努力好几倍,想给沈千尘撑腰,也想帮父亲与姜姨娘补偿沈千尘,可是,他还太弱了,根本没给沈千尘帮上什么忙
&;现在楚家落罪,他身为楚家的长子,一辱俱辱,他回楚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思绪间,他来到了正院的院门前,心里空荡荡的,一时陷入了一种颓丧的情绪中,觉得他真是一事无成
&;守在院门口的小丫鬟屈膝给他行礼:“大舅爷”
&;“喵呜!”四爪洁白的黑猫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轻快地跑出来蹭他的袍裾
&;春天是猫掉毛的季节,只是蹭了两下,就在楚云逸湖蓝色的袍角蹭上了一簇簇黑毛
&;楚云逸干脆俯身把黑猫抱了起来,抱着它继续往里面走
&;温暖的猫贴在他胸口,似乎往他空寂的胸口注入了什么似的……
&;楚云逸步伐坚毅地穿过了院门
&;下一刻,就听一阵清脆的笑声钻入他的耳中,如风铃摇曳
&;少女的笑声让空气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
&;仿佛陡然间天空变得湛蓝通透,夹着芬芳的空气随风钻入他的鼻端,清新干净
&;一门之隔,楚云逸就像从寒冬腊月穿越到了另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似的
&;楚云逸再次停下了脚步,怀里依旧抱着黑猫,傻乎乎地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在亭子里面对面地下棋,一个着素净的月白色,一个是耀眼的大红色
&;两人言笑晏晏,灿烂的笑容洋溢在沈千尘精致漂亮的面庞上,像抹了明艳亮丽的胭脂似的,光彩照人,而他那个平日里清冷矜贵的姐夫眉眼柔和得似要溢出潺潺春水来
&;楚云逸几乎呆住了,感觉没什么真实感
&;宸王府不是被禁军给封了吗?!
&;姐姐、姐夫怎么是这种反应!
&;他差点没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黑猫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身子,“喵”叫了一声,引得亭子里的两人朝他看来
&;楚云逸这才回过神来,抱着猫继续朝那个八角亭走去,走到了亭子外,先讷讷地叫了声:“姐姐,姐夫”
&;顾玦微笑颔首,沈千尘随手指了指她右手边的石凳:“坐”
&;楚云逸没动也没坐,忍不住道:“姐,还是让我回去吧”
&;就是个傻的!沈千尘直接翻了个白眼
&;“……”楚云逸惊了
&;他就没见过哪个王妃像他姐这样的
&;偶尔他会莫名地从他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他在军营感受过的**子味,就像此刻!
&;楚云逸下意识地去看他姐夫的脸色,却见顾玦依旧眉眼含笑,别说是嫌弃,姐夫似乎还觉得姐姐这样子很有趣
&;楚云逸呆了呆,有些酸溜溜地想着:也是,他姐也就会对他这样,对着姐夫时,她就是个小甜心,把她的爪子藏得好好的!
&;沈千尘没好气地问楚云逸:“你回去做什么,被关起来吗?关了一大家子还不够,你还要自己凑过去吗?”
&;楚云逸无言以对
&;沈千尘训起弟弟来一点也不客气:“果然是个傻的,就这样,你还要从军呢!”
&;“怎么?明知道前面有敌人的陷阱,你还要带兵过去自投罗网啊,那跟着你的士兵们还真可怜!!”
&;“你这是自我牺牲,还是自我满足?”
&;沈千尘觉得这些话还不足以表达她的鄙夷,随手从棋盒里抓了一枚黑子朝楚云逸丢了过来
&;其实,以楚云逸的身手,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接住这枚黑玉棋子的,但是他现在抱着猫,黑猫在他臂弯间不安分地扭动着,眼看着要用爪子去挠他的袖子,楚云逸只能左手抱猫,右手按住猫爪子,又不想那黑玉棋子砸地上砸坏了,就任由黑子砸在了他左侧肩膀上
&;肩膀微微一动,黑子稳准地落在了他右脚的鞋面上,然后右脚一踢,黑子划出一个半圆的曲线,落入了棋盒中
&;棋子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