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开端（6400字，新年好，给大家拜年啦～）(2/3)
着晒透的稻草香，直钻人肺腑，令人心头一松，肩颈僵硬悄然消融。
“好一个"耕"字。”许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震得周遭凝滞的空气微微涟漪，“不是开疆辟土的霸道，是俯身捧土的谦卑；不是斩断因果的决绝，是耐心等待种子自己裂开的笃定。”
灵田一闻声，手腕一顿，剑势未收，却抬眼望来。眼中没有得色，只有一泓清澈见底的专注，像刚浇过水的秧田，倒映着整个天空。
“师伯慧眼。”他颔首，剑尖缓缓抬起，那株幻化幼苗随之萎顿、褪色、化作点点青萤，飘散于晨风，“弟子悟此剑，是在后山药圃守了七日。看老药农如何翻土、如何覆膜、如何掐掉第一枝疯长的侧芽……他说，"地不欺人，你敬它一分，它还你三寸"。弟子那时才懂，剑若想斩得准，先得学着弯得下腰。”
许然默然。
弯腰——多朴素的词，多沉重的修行。多少修士终其一生，剑锋所指皆是外物，却从未想过，真正的锋锐，原该先劈开自己心中那层傲慢的硬壳。
远处忽有清越鹤唳破空而来。
一只雪羽丹顶鹤掠过峰顶，双翅展开，遮住小片天光。鹤喙微张，一道银亮剑光自其口中激射而出，快逾闪电，直取灵田一后心！那剑光凛冽森寒，带着冻结元神的寂灭之意，显然不是切磋，而是杀招！
许然眼神骤冷。
可灵田一竟似早有所觉。他甚至未曾回头，左手五指在剑鞘上轻轻一叩，动作随意得如同掸去肩头落叶。那一声轻响，却如古寺晨钟撞入心湖，嗡——
鹤喙射出的剑光离他后心尚有三尺，竟猛地一滞，光华剧烈明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再难寸进。紧接着，剑光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微裂痕，咔嚓一声脆响，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银屑，簌簌飘落，尚未沾地，便已消散于无形。
丹顶鹤长唳一声，双翅急振，悬停半空，赤红冠羽无风自动，眼中竟掠过一丝惊疑。
灵田一这才缓缓转身，面朝鹤影，抱剑于胸，深深一礼：“谢前辈赐教。”
鹤唳再起，却已不复凌厉，反而透出几分赞许。它盘旋一周，双翅一敛，竟化作一位灰袍老者，足踏虚空，衣袂无风自动，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光洁，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倒映着山川云海，也映着灵田一手中那柄青钢剑的微光。
“耕”字剑意，竟能引动鹤灵显形，又以一叩破其寂灭剑光……许然心头微震。这老者，必是宗门隐世长老，司职剑道监察，平日只在危及宗门根基时方现真容。他今日现身，是认可，更是考校。
灰袍老者目光扫过灵田一，又落在许然身上，嘴角微扬：“小辈悟性不错。倒是你……”他指尖遥遥一点许然，“前两日，杂役院哭湿半条裤腿，灵溪峰稻浪翻金，这股子"随心所欲"的劲儿，倒比当年你师父强些。”
许然拱手，神色坦然：“晚辈惶恐，只是偶有所感，未能收束。”
“收束？”老者朗笑一声，声如洪钟，“剑道至境，何须收束？不过是"收放由心"罢了。你那悲秋之绪，若任其泛滥，便是心魔；若引之为刃，便是《秋刈》；若导之入壤，便是《春耘》——”他目光灼灼，直视许然双眼，“关键不在意境本身，而在持剑者，心中可有那一方不染尘埃的田。”
许然心头如被重锤击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盛夏的骄阳、秋日的萧瑟、春日的暖流……皆非枷锁，亦非恩赐。它们只是天地吐纳的呼吸，而他，只需做那个能听见、能顺应、能借势而行的农人。
老者不再多言，袍袖一拂，身形已如雾气般消散，唯余几片雪白鹤羽，悠悠飘落，触地即化，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田埂上一时寂静。
唯有微风拂过幼苗，发出沙沙轻响，如同无数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