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分道(6300字)(1/3)
在楚凌霄跟着李道一去向玄清宗那名被污蔑的弟子道歉之后,许然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没有兴趣去看楚凌霄道歉,虽然他其实也挺好奇楚凌霄那张冷冰冰的脸是怎么道歉的。
不过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给...
青玄峰山脚的灵雾尚未散尽,晨光如金线般穿透薄纱,在石阶上投下细碎跃动的光斑。许然负手立于阶前,衣袂被山风微微扬起,目光却未落在远处云海翻涌的壮阔景象上,而是垂落于掌心——那里静静悬浮着一缕极淡、极薄的赤金色剑意,仿佛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灼而不烈,热而不烫,明明只是无形之气,却在指尖微微震颤,似有生命般呼吸吐纳。
这便是《骄阳》的本源。
不是凝练成形的剑招,亦非刻入玉简的口诀,而是一道从少男们眼底燃起的火、从他们挥拳时绷紧的手背、从洛千雪大笑时扬起的眉梢、从楚凌霄沉声应诺时喉结的微动、从李道一攥紧又松开的拳头里,被他亲手采撷、淬炼、提纯出的那一抹“盛夏之志”。
它不依附于剑,却比任何剑更锋利;它不斩血肉,却直刺神魂深处最怯懦的角落。
许然指尖轻捻,那缕赤金剑意倏然舒展,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光带,悄然缠绕上身旁一株百年老松的枝干。刹那间,松针无风自动,青翠欲滴,每一片叶脉里竟隐隐透出熔金般的暖意,连树皮皲裂的旧痕都仿佛被温润之力悄然抚平。树影投在地上,竟微微摇曳,如被正午骄阳炙烤出的虚影,浮光跃金,灼灼生辉。
“原来……是这样。”许然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他忽然明白,自己此前所修的《悲秋》《暖春》,虽已得其形、窥其神,却终究隔了一层——那是观者之眼,是旁观四季流转的闲适与喟叹。而《骄阳》,却是第一次,他成了那轮太阳本身,以自身为炉,以少年意气为薪,将那份不顾一切、横冲直撞、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撕开阴霾的炽烈,烧成了剑。
不是模仿,不是追忆,是共生。
就在此时,山阶上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李道一、洛千雪、楚凌霄三人并肩而上,陆明尘落后半步,安静地缀在最后。四人皆换了新衣,洗去了战后风尘,可眉宇间那股被烈火淬炼过的锐气,却比往日更沉、更亮,像刚刚出鞘、尚未饮血、却已令空气嗡鸣的绝世名刃。
“隐山前辈!”李道一抢前一步,眼睛亮得惊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温润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们……我们商量好了!”
许然收回指尖,那缕赤金剑意无声敛去,老松枝头的金光也缓缓褪回青翠。他抬眸,笑意温和:“哦?商量什么?”
“商量您教剑的事!”洛千雪接得飞快,声音清脆如击玉磬,她往前一凑,仰起小脸,黑亮的眼珠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渴求,“前辈,您说要教我们《骄阳》和另外三式,可不能反悔!我们昨夜可是彻夜未眠,连打坐都在想怎么学得快些!”
楚凌霄亦颔首,神色郑重:“师伯所授,乃无上机缘。我等不敢懈怠,愿焚香净手,静待教诲。”
许然目光扫过四张年轻却已染上风霜印记的脸,最后停在陆明尘身上。少年依旧拘谨,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角,可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固执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磐石般的笃定。
许然心头微暖,却并未立刻应允。他转身,缓步踏上第一级石阶,声音随风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古钟轻叩:
“想学剑,先学"看"。”
四人一怔,下意识跟上。
许然并未回头,脚步不疾不徐,沿着蜿蜒山径向上。他并未走向自己的洞府,而是拐入一条荒僻小径,两旁古木参天,藤蔓虬结,枝叶浓密得几乎遮蔽了天光,唯余脚下青苔湿滑,偶有露珠自叶尖坠落,砸在石上,发出空灵回响。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腐叶与湿润泥土混合的微腥气息,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看什么?”洛千雪忍不住低声问,声音在幽暗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看路。”许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无波,“看脚下这石阶,看石缝里钻出的野蕨,看藤蔓缠绕老树的力道,看露珠坠地前那一瞬的悬停……看一切活着的痕迹。”
李道一闻言,脚步微顿,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