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体修和灵植师(5400字)(2/3)
在人心……
许然缓缓合掌,青玉留影石彻底隐入袖中。他望向北邙方向,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壑,落在某处幽暗之地。
那里没有尸山血海,没有鬼哭神嚎,只有一座静得落针可闻的祭坛,和三十六具叩首不止的傀儡。
它们叩的不是神,不是魔,不是天地,而是……曾经守护过这片山河的,那些早已被岁月磨平名字的人。
“李道一今日来找我比剑,”许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他左手剑势比往日快了三分,出剑时小指微颤,似在压制某种躁意。我问他为何,他说昨夜梦见自己站在祭坛中央,四周全是低头叩拜的背影,而他自己……正缓缓跪下去。”
叶山之虚影静默良久,终是低叹一声:“他梦见的,不是幻境。”
“我知道。”许然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痕——那是三百年前,他亲手为第十一任宗主缝补战袍时留下的针脚。“他梦见的,是我们所有人不敢再做的梦。”
话音落,山雀虚影倏然消散,玉符碎成点点青光,随风而逝。
许然并未转身回洞府。他缓步走下石阶,足下青苔无声裂开两道细缝,又在他身后悄然弥合。行至山腰一处断崖,他驻足,抬手一招。
崖底云海翻涌,竟缓缓分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不见深渊,不见飞瀑,唯有一条由无数断裂剑穗编就的悬梯,自云中垂落,梯尾隐入雾中,不知通向何处。
许然踏上第一阶。
剑穗微凉,触之如冰,却无半分阴寒,反而沁出一丝极淡的檀香——那是当年宗门焚香殿特制的“定魂线”,专为安抚新晋弟子心神所用。每一根剑穗上,都系着一枚小小铜铃,铃内空无一物,唯刻二字:“勿忘”。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铜铃不响,可每踏一阶,便有一道模糊身影自铃中浮现:有白发老者拄剑而立,有少年持帚扫阶,有女子抚琴崖畔,有僧人赤足踏雪……皆是宗门典籍中早已湮灭姓名的人物。他们不言不语,只静静望着他,目光澄澈如初。
待他行至第九十九阶,云海骤然沸腾!
一道黑气自梯底狂涌而上,如毒蟒昂首,直噬他面门!许然却未拔剑,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那黑气撞上他掌心三寸之处,竟如沸水遇雪,嘶嘶蒸腾,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去。
烟散之后,云海重归平静,唯余悬梯尽头,现出一座残破石亭。亭柱倾颓,匾额半坠,上书“观山亭”三字,笔锋遒劲,却已被风雨蚀去半边。
许然踏入亭中。
亭内石桌上,静静搁着一卷竹简,竹色青黑,似浸过血,又似染过墨。他伸手欲取,指尖距简身尚有半寸,忽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他未回头,只道:“来了?”
李道一的声音自亭外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师伯……您知道我会来。”
许然终于侧首。
少年立于云梯尽头,衣衫整洁,发束端正,唯有左袖口那道裂痕格外刺眼。他脸色略显苍白,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在寒潭深处的幽火,既灼人,又凛冽。
“你昨日入墟,”许然淡淡道,“不是为了寻宝,也不是为了试剑。”
李道一垂眸,看着自己左手:“弟子……梦见了他们。”
“谁?”
“所有跪在祭坛边上的人。”李道一喉结微动,“包括……我太爷爷。”
许然眸光一沉。
李道一抬起头,目光直视他:“师伯,弟子家族十一任宗主,有六位陨于北邙。最后一战,他们不是死于敌手,而是……主动走入守心大阵核心,以身为薪,续阵百年。”
亭中风止。
连云海都凝滞了一瞬。
许然久久未言。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那阵,为何叫"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