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1/3)
051
阮宁渐渐落在地上,用最后一丝清醒支撑自己盘膝打坐
丹田这几日一直处于奇怪的状态,方才与贪狼过招时内力不甚稳定,这套功法没有先例可循,她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本打算找机会跟宁景讨教,没想到先遇到了贪狼
她眼睑无力眨了眨,脑子里昏昏沉沉,望着贪狼靠近,试图运转那股躁动的内力
无论如何,不能落到他手里
这样想着,她没发觉丹田里正在发生巨大变化
习武之人的丹田便犹如一口深井,内力便是永远不会枯竭的井水至于井底到底连接着怎样的水源,没有人知道
而阮宁的丹田,此时便有无尽内力自井中溢出,顺着经脉飞速运转,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她若清醒,必要大吃一惊
只是她最后的力气全都用来蓄力,只等给贪狼最后一击,没空视察内腑
贪狼自信此女身手不可能破他煞气,面上闪过志在必得,脚下一步一步靠近,每走近一步,他就仿佛看到谢九玄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凄凉这个画面实在大快人心,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阮宁已近在眼前,伸手可触
只要抓了她
别人不了解谢九玄,他怎么会不了解呢
那可是个连仇人的儿子都能放走的人
多可笑,他竟然还做了宁国公
谢九玄对宁国公三个字有多憎恶,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明明比他还黑暗,明明跟他是一样的,却总是假惺惺做好人
他垂眸,盯着阮宁
大概实在太高兴,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笑得眼睛弯下来
“小姑娘,我带你见见真正的谢九玄他会愿意跟我做笔交易的”这点他很肯定
谢九玄此人,看起来强大,谁知道他小时候会抓着别人衣角哭呢?那时候,别人只要稍微露出一点善意哄一哄他,他什么都可以给
要他的血也给,就是这般傻
虽然那时候不知道他是谢九玄,但后来知道后,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玩弄人心,老奸巨猾,还是宁国公那个老狐狸厉害
而阮宁,据他观察,对谢九玄来说绝对不一般
谢九玄和阮宁婚约之事别人查不出,他却查得出来
以谢九玄如今地位,就算七年前欠了阮将军人情,他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偿还?婚约,对别人来说或许无所谓,对谢九玄,绝不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贪狼哼笑一声,不管如今多强大,他都记得谢九玄小时候眼巴巴看着谢芷兰哄谢宁思入睡的样子
那双眼睛充满渴望
对温暖和亲情的渴望
他既答应了娶,就代表阮宁被他放在了心里起码是他认同的亲人
他们这些人,有的在厮杀中迷失自己,彻底沦为杀戮工具;有的心性不坚,受不了黑暗压抑,自我了结;还有人咬牙忍着,痛苦地活;更有人雄心勃勃,誓要做那人上人,也尝试尝试控制别人的感觉
他就是那最后者他要做最强者,凭什么他生来要沦为他人脚底贱泥!
想到这里,他伸手去抓,眸子因兴奋而睁大有了阮宁,他不愁没办法让谢九玄上钩
想到谢九玄的血,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突然,“砰”地一声,贪狼眼睛怔了一下,眼珠动了动,似是难以置信,脖子咔咔僵硬地低下,看见阮宁收回的手掌
“砰——”
他瞪大眼睛,被阮宁一掌震出,整个人犹如一块破布,倒飞出去,狼狈地砸在墙上,人体撞在硬物上,发出巨大声响
闷闷的,听着就就很痛
这一切太快,发生在一眨眼之间,待他反应过来,迎接自己的,便是漫天疯卷的冰刃!
寒意从心底升起,剑气蕴含深沉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贪狼咬牙,长剑快若闪电,“当当当”剑刃与冰刃交击,他手腕震得发麻,血液从嘴角渗出,喉咙里一阵阵压不住的血腥,五脏六腑翻腾撕扯!
漫天剑意震得他丹田动荡,内力一寸寸断裂,无法汇聚,经脉中空空如也
他倒抽一口冷气,骇得脸色僵硬,睁大眼睛,拼命压榨丹田,企图运转内力,将阮宁一掌拍死
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他心口颤了颤,难以置信
方才在他手下任他揉搓压制之人,如今带着可怕的杀气,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世上,除了谢九玄,他从来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狼狈得毫无还手之力!
阮宁自冰霜中走来,长剑所过,气吞山河
贪狼后悔了,方才他明明有机会给她致命一击,是他大意,给她喘息的机会,如今竟落得如局面
他竭尽全力试图逃出生天
阮宁游刃有余地挥剑,每一剑都携着万千冰刃,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尽
她眸子里一片淡漠,静静看着贪狼挣扎
冰刃刺破血肉,贪狼挥剑抵挡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方才,灵台恢复清明时,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时候贪狼已经被她一掌击飞
她却完全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阮宁忙运转内力,视察丹田,这一看,她大吃一惊
丹田已与之前不同,内力浩如烟海,长剑仿佛知她心意,劈向贪狼,这一剑,他毫无还手之力
她突破了
满堂花醉六级原来是这样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玉碎后方是圆满
如果没有这一劫,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领悟
贪狼嘴里的血越流越多,手中长剑没有一刻停止过抵挡,他那双日光下浅色的眸子浸满了不甘,看着阮宁,喉咙里发出如同风箱拉扯一般沙哑难听的声音:“你,谢九玄……他教你的,对不对?”
这世上除了谢九玄,谁还有本事让一个普通人习得绝世武功?
他喉咙里血腥涌上来,在这股味道里,他想起小时候喝过的水
掺了谢九玄血液的水
他倒在地上,回忆着那股甘甜,喉咙里发出嗬嗬气音
没有了谢九玄,他的功力已经停滞很久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一败涂地而且,没有败在谢九玄手里
这叫他怎么能甘心
阮宁蹙眉,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跟谢九玄何干?
这个人浑身经脉已断,一身武功算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