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牢狱之灾(2/3)

有德走了过去,但见眼前这座寺庙,横匾上刻着三个大字“枯荣寺”。



    滑稽的是,“荣”字的草字头已缺了一半,像是被人故意抠过。



    枯荣寺地处荒僻,人烟稀少,香火甚是萧条。



    石阶下,荒草丛生,落叶盈尺,厚得连风也吹不起。



    两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漆已剥落,铜环也生了丝锈。



    门楣上,悬集着密密的蛛网,却没有一只昆虫落网。



    于有德甫一进去,嗅了嗅鼻子,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禁瞠惑四顾。



    但见寺内左壁坍塌,乱石嵯峨,暗灰色的墙上,粉垩已脱落,使得整面墙好像生了块疙瘩一样。



    在大殿的正中央,砌着个香池子,里面业已积满灰尘,到处散发着霉烂的味道。



    香案上,燃着两支红烛,摇曳着惨黄色的烛光,烛泪已经凝固成块。



    另外,在烛台中间,还搁着一盏孤灯,油尚未枯,灯光随风飘摇,将灭未灭,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神龛下,一只又灰又黄的蒲团,脏得连本来的颜色也分辨不出了。



    一尊高大的金身佛像,却擦得十分干净,正漠然地俯视脚下的芸芸苍生。



    于有德干咳一声,壮了壮胆子,上前点了三根香,作个揖,有模有样地拜了拜,再插在生满铜绿的香炉里。



    插完了香,他不想再耽在此地,便转身打算回去,可是,他突然低头,震惊地发现一幕可怕的怪事。



    但见此时,十几条殷红的血线,沿着苔痕惨绿的砖石,慢慢地流动,流到了他的脚下。



    于有德悚然一惊,但觉一股寒气自丹田处直冲而上,背脊从头凉到尾。



    于有德拎着一颗心,战战兢兢地沿着血线来源方向走去,借着微弱的灯光,于有德凑近身子,瞧见地上仰面躺着个瘦小乞丐。



    仔细辨别,才发现此人竟赫然正是毛毛。



    于有德大惊失色:“毛毛!你”



    于有德骇得说不出话来。



    毛毛的头颅已变得像是个烂柿子,脑浆汩汩流出,煞白的脸上,有道蜿蜒细长的刀痕绽裂,蛇一般从他的眼角划过了嘴角,将鼻子削成两瓣。



    就仿佛是一张白纸,被人用红色秃笔狠狠地画下了一条墨迹。



    这般恶形恶状,说不出的狰狞可怖,令人见了,连胃里的隔夜饭菜都要“哇”地呕吐出来。



    他的眼珠子死鱼般暴凸,一把寒光如雪的利刃从前胸贯入,后心穿出,直至没到刀柄。



    而他一双血迹斑斑的手,正死死地握着把柄,死相凄惨,不忍直睹。



    这凶手的心,未免太过于狠毒!



    于有德只觉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粒粒冒起。



    他正拼命颤抖,抖得就像是一条刚从冰湖里打捞上来的狗。



    他那不停弹琵琶的两条腿,似已失去重心,一个踉跄,站也站不住了。



    他突然触电般尖叫起来,这声音,就好比一只被猎犬咬断喉管的野兽,临死前所发出的哀吼。



    于有德膝行几步,哆嗦着去探其脉息,毛毛已自气绝,手足冰凉。



    于有德为他抚合双眼,然后扳开他的手,一咬牙,将那把匕首拔了出来。



    这时,突听一人撮口低啸,五条人影大鸟般“嗖”地落在门口。



    于有德惶然抬头,但见几个面如锅底、眼如铜铃的硕壮大汉霍然出现,正朝自己走来。



    着皂服,握佩刀,看他们的装扮,正是县衙的捕快。



    为首的捕头双眉陡立,厉声喝道:“你这刁民,好大的狗胆,竟敢在青天白日之下,藐视王法,杀人灭口,来人,给我拿下!”



    于有德手里的匕首慌张地一扔,不明就里,脚下揩油,就想逃之夭夭。



    说时迟那时快,两条身形比电还疾,堵住门口,这两个捕快立马摁住了于有德的肩。



    他们的粗臂如同钢钳,于有德只觉肘间一麻,被勒得骨节酸楚,几乎快要脱臼。



    于有德张皇失措,颤声道:“官差大人,人不是我杀的!小的冤枉啊!”



    左右两个捕快,一人提着手铐,一人提着脚镣,再往他脖子上套上木枷,不给他任何争辩的机会,将他的身子熟练地锁了起来。



    于有德突然醒悟到,自己掉进了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



    可是,已经太晚了!



    另外几人配合着用石灰粉撒出人形轮廓,用以取证,再将白布盖在毛毛僵硬的遗体上,用担架抬走。



    枯荣寺外,不远处的某片树荫下,伫立着一名背负双手的男子,正冷眼关注着寺内的动静。



    但见他头戴一顶范阳笠,紧压眉际,眼神中俱是狡狯之色,口角上扬,露出诡谲的狞笑,而他的无名指上,还套着枚乌金戒指。



    这时,他手里突然变戏法似的多了一只白斑信鸽,将一张信笺卷起,用蜡丸封裹,塞入鸽子足上绑着的小竹筒里,再放它飞走了。



    这几个捕快将于有德一路扭送回衙门,看热闹的人们潮水一般拥来,就像是一锅刚煮沸的热粥。



    皇甫泽与端木漾儿一行人也正挤在人群中,皇甫泽沉吟片刻,终于忆起,此人正是自己踏破铁鞋处处寻觅的柳青青的亲舅舅。



    无暇细想,皇甫泽急忙分开人丛,上前拉住捕头,躬身长揖,问道:“这位捕爷,请问此人究竟犯了何事啊?”



    捕头盯着他,质问道:“你认识他?”



    皇甫泽干笑道:“素昧平生。”



    捕头目光凛凛道:“此厮可是杀人犯,你不认识最好,否则,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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