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心头朱砂痣 第112节(1/3)
“别说男人们,我们做正室的,都不必在乎她们夫君们喜欢,便纳了,不喜欢,便打发了像这个引枕,先前那个颜色,你不喜欢,咱们不就换了这个颜色吗?你可曾为那个引枕难过过?没有的,男人们也不会为妾室婢子难过会叫人笑话的”
“叫她们伺候主人,便如这引枕让你靠着,便如这攒盒装着你喜欢的点心,都是应该的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做正妻的,需有心胸,不值当为这些人多花心思”
“不值当的”
她的声音实在温柔,像在哄孩子
温蕙的困惑并没有解除,她虽然习惯性地想去相信陆夫人,可内心里总觉得哪里是不对的
“不值当”这一句,好像听过
陆嘉言也曾经说过他说,不值当为这些人不开心
他说的“这些人”就是陆夫人说的不必看作人的人
“可是……”温蕙喃喃
“没什么可是”陆夫人温柔又强势地打断她,“你把她们跟你当作一样的人了可我们跟她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做正妻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用八抬大轿从中门抬进来的怎么能一样呢”
“他日若嘉言要置通房,纳妾室,也不必难过给他找好拿捏的人便是”
“用得好了,便是你的帮手用得不好,便打发了”
“生死由你,性命由你”
“实在不值当,为这些人花心思,动情绪”
“男人们……都是这样的只有我们,才会多思多虑”
她说:“便,不把她们当作人来看,便不会有这种难受了”
最好,也不要把男人当作人
只当他是,给你挣诰命的工具,给你家用的钱袋子,给你安稳生活的长工
如此,就最好了,蕙娘
只后面这些,只能压在舌根下,不能说出来,不能告诉她
但陆夫人相信,迟早有一天,温蕙会自己明白
因在这件事上,纵陆夫人是陆睿的母亲,也没法帮她
因这是,世道赋予男人的权利几没有男人会傻到放弃自己的这种权利偶有,便是能写进诗词话本里,千百年后,还叫女子读了流泪的
凤毛麟角
陆夫人是温蕙非常尊敬、非常信服的长辈
她威严又宽容,睿智又灵秀她有满腹的学问,温蕙一直觉得,她或许也可以去考考功名——如果她能生为男儿的话
她今天为温蕙解答疑惑的时候,格外地温柔让温蕙甚至生出一种自己在被哄着吃糖的感觉
且她说的,没有一条是可以反驳的,其实都是温蕙也知道的正理
只平时,大家谁也不是靠着道理活着,都是靠着烟火活着温家小门小户,就那么些下人温夫人和黄妈妈,温蕙和金针银线,杨氏和自己的奶娘及贴身大丫头……没有那么严格的身份之分,甚至接近家人
于是这些正确无比的道理,便在烟火气中模糊了界限
但到了陆家,烟火气少了许多,书卷气浓浓
那些道理便成了规矩,成了准绳,成了肉眼都能看见的横在你面前的墨线,你要小心翼翼,不能踩它
你走得难受,却不能说它不对
就像现在,温蕙就没法说陆夫人说的不对,纵然她的困惑依然存在于心底,却也只能低头受教
就这样被哄着,懵懵懂懂地离开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