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3)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船篷上,滴滴答答的,风一阵比一阵急,透骨地寒

    傅缙搁下手里的粥碗,小心翼翼将楚玥从他的大腿挪回枕头上,给她掖紧被子,又握了握她的手,触感不冷,这才放下心

    他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她

    楚玥静静躺着,一张脸苍白地近乎透明,唇色寡淡地看不出血色,呼吸又轻又弱,陷在藏蓝色的棉被中,整个人脆弱地仿佛一用力就会消逝

    傅缙不禁伸手轻触她的脸,直到接触到温热,他屏住的呼吸才骤一松

    久久,他起身,轻轻掩上舱门,踏在船篷下的甲板上

    飒飒的风,冷冷的雨,天地苍茫,萧瑟一片

    只伸出二尺的船篷挡不住斜飞的雨,一下子就打湿了他的衣摆,傅缙伸出手,将冰凉的雨接在掌心上

    一再告诉自己就此了断,休要再提,但实际上,他又如何能割舍得下?

    再严厉要求自己的言行举止,其实他也不敢真拿出一封和离书因为他了解她,她性子坚毅又洒脱,他怕她就此放手这段情,二人再无瓜葛

    所有的自我坚持,在见她深陷险境的一刻,全线崩溃,那一刻他的心的战栗的,他无法接受她在自己眼前逝去

    他甚至不敢去假设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无法舍了她

    可,可两人的争执和矛盾?

    傅缙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母亲垂死的脸,以及那碗在他眼前一勺勺喝下的毒汤以及,那个雪夜,荀嬷嬷干瘪着一只眼窝,冻烂了的手脚,如同乞丐般一点点向挪近的画面

    傅缙呼吸一下子就重起来了,楚姒!楚家!

    很痛苦,情感与理智在交战,割舍不下,仇火如炙,两者在左右拉锯,偏偏谁也无法压服谁?

    他该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傅缙痛苦,又茫然,寒风夹杂冷雨洒在他的身上,他不觉得冷,只觉得迷茫无措

    从来都没有这么束手无策过,就算他十岁八岁时,也不曾这样过?主意正,行事稳,素得祖父认可的

    思及祖父,傅缙紧蹙的眉心松了松:“祖母?”

    他当即眼前一亮,祖父虽逝,但祖母仍在,他何不去信询问祖母?

    傅缙一贯是极敬重祖父母的,张太夫人虽诸事不理,但心中自有丘壑,一贯得他信服如今困惑,进不得退不是,他也顾不上成人后那点子脸面,当即手书一封,问候祖母诉说疑难

    “靠岸后,立即遣人送往大宁”

    ……

    大宁如今已是朔风凛冽

    张太夫人如今就居于城东一处三进宅院中,宁王妃亲自安排的布置妥帖自不必说,园子精致,里头还有一个有地热的花房,冬日也能莳花弄草,不怕老太太平日寂寞

    地龙早就烧起来了,花房内郁郁葱葱,张太夫人手里拿着一把小竹剪,细细端详着小桌上的一盆艳红山茶

    张嬷嬷笑道:“王妃娘娘有心了,这花房正好打发时间哩”

    张太夫人剪了两个小分枝,觉得差不多了,搁下剪子呷了口茶,笑道:“到底是冷清了些”

    要是能有个小孩子就好了

    人老,就是念叨抱曾孙

    张嬷嬷如何不知,笑吟吟,片刻又有些忧虑:“您说这回,世子爷能不能想通?”

    张太夫人怔忪,半晌,才道:“他祖父教得好,承渊本不是那等爱迁怒,不忿青红皂白的人”

    于楚家,他只是心有魔障罢了

    孙子心中的结,张太夫人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这恨里头夹杂着伤痛自责,拧成了一个死结,将他自己牢牢困在里头,再不能出

    张太夫人和老侯爷曾经想过化解的,宽慰,开解,甚至领他寺里听高僧讲过经,俱无法少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青涩,沉默内敛起来了了因大师言,他执念太深,已成魔障,非外力所能解

    老太太无法,只能这样了

    她以为孙子会带着这个魔障直至生命终结,却不曾想楚姒弄了一场“亲上加亲”,本以为是坏透的事,但看着看着,又未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