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坏男人还我血汗钱42(2/3)
衣,那样静静坐在床边
外头的天亮了,光从营帐门口照进来,早上唐今没太看清的那张脸,这会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那张脸确实是苍白得厉害,也烧红得厉害
他也不知那样在床边坐了多久,一头好看的微卷长发都未曾梳理,那样随意散落在耳边,肩头
他低垂着眸子,整个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雾一般,那样安静,那样不起眼
在听见唐今的脚步声时,他眼睫动了一下,然后抬起了眸子
唐今将他那份饭在他旁边放下,便走到了一旁去,自己吃饭
等到吃完,她收拾了一下碗筷,就又走了
没有去瞧过胡女一眼
她像是打算以后都这样跟他相处了
胡女静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先是闷咳了一声,然后便像是止不住了一般,用那已经嘶哑得不像话了的嗓子,一声声地不断咳嗽了起来
下午唐今回到营帐里的时候,发现上午给胡女带的那份饭,他并没有吃
他连人都不在营帐里,不知道是去哪了
唐今本来下意识就要出门去找人,可想到什么,又沉默着,坐回了桌子前,自己吃饭
一直到外头的天都黑了,唐今都已经洗漱完,上床睡了,胡女才从外面回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已经闭上了眼睛的身影,片刻,又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他还是分得清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的
她这样,用力闭着眼睛,眉心都皱着,明显就只是在装睡
他推唐今能感觉到,但唐今不想理他
可过了会,那双落在她肩上的冰凉的手,拿着什么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嘶哑,就只能发出像是吐气一样的声音
但这回的话,他说得清晰:
“钱”
说着,唐今就察觉到有铜板一样的东西,陆陆续续地落到她枕边
又在床边看了一会,见她还是不睁眼,胡女也不推她了,也没上床,就自己走到了一边去
他又做了些什么唐今不知道了,只听见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音,然后就没有别的声了
良久,唐今还是睁开了眼
黑暗里不是很能看清,但粗略一看,也能看出被放在她枕头旁边的那些铜板,并不少
可胡女这是从哪弄来的?
在这军营里头……
唐今安静地躺着,躺到这营帐里都没有别的声音了,才从床上起身
视线在漆黑的营帐里搜刮了一圈,她终于在铺满干草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似乎是胡女的身影
唐今点了一盏灯,安静地走过去
他躺在那堆他之前明明都睡不惯的干草堆上,盖着那块用来防潮的有些脏的粗布,那样疲惫地熟睡着
他的脖子上,手上,手臂上,都能瞧见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出来的红红的伤痕
那双手也是红红的,像是在水里冻了很久
在这营地,要赚钱的办法实在不多
唐今之前常常去捡柴,去抓鱼,去挖野菜,不仅是为了自己用、自己吃,更多时候其实是拿去卖给营地里的其他人
毕竟上头的主将实在太过黑心,把能贪的军饷军用全都给贪了
普通士兵在这营地的生活太过艰难,要是不想饿得头晕四肢无力,就只能自己花钱去找人买
唐今不缺力气就缺钱,有空就去抓鱼捡柴,在胡女来之前,她自己通常都不会留的,都是卖给别人
她卖的价格低,别人也都愿意买唐今很多钱都是这么攒下来的
唐今的视线在胡女的手上停留了一会
不仅手指被冻得通红,他的手腕上,还留着先前被她绑出来的淤青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那种青紫色的伤痕落在唐今身上,唐今自己都不会注意到
但落在他的手上,落在那片皙白的肌肤上,就变得那样可怖骇人
唐今紧抿着唇,视线又静静在他那发干起皮的唇瓣上停了许久
她还是弯下身,去抱人
将人从干草堆里抱起的时候,那已经累得睡着了的胡女又睁开了眼
那双翠色的眸子里不见寒冰,唯有静幽幽的水
瞧见是她,是她在抱自己,那本就带着一分幽红的眼尾一瞬变得更红了
他的鼻头也红,但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也没有等唐今看清,他便转开了头,垂下了那双眸子
好像又是这般冷冰冰的,不要跟人服软认错的态度
可在唐今抿唇,要松开他的时候,他又伸手,用那冰凉的手指抓住了唐今肩膀上的衣服
然后手臂又圈上来
烧得滚烫的身子也贴上来
“埃度买”他又用那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说得低哑,说得执拗,也说得像是掺杂上了一分……
唐今静静抱着他,好一会,她还是开了口,说了这几天以来对胡女说的第一句话:“抱歉”
胡女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唐今也正垂眸看着他,浅色的眸子沉沉,好像看不见太多的情绪
这是一句胡女听不懂的话
但……
看着那双沉沉的眼睛,慢慢地,胡女也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
发白干燥的唇抿了一下,片刻,他开了口,用涩哑发干的嗓子,笨拙地跟她学:“抱……”
“抱歉”
“……抱……歉”
唐今嗯了一声,视线还看着他
胡女微移开眸子,但没有让唐今等多久,他就又看回了她
那双翠色的眸子还是那样幽幽冷冷的,但看着唐今,他开口,生疏地,生硬地,用那刚学会的话语:“抱歉……唐今”
唐今没有说话
她抱起那浑身滚烫的胡女,走回床边
床边摆着一张凳子,平日是用来放灯的,但今日上头却摆了个斗笠
拿开那斗笠,就看见了一碗褐色汤药
早已经凉了,也闻不见药味了
唐今端起那碗药,递给胡女
胡女的视线一直跟着那碗药移动,但当那药递到他面前来的时候,他却并没有接
他抬起头,看向了唐今
唐今半侧着脑袋,垂眸看着别处,也不看他
那张冷硬的脸上还是那样沉闷,瞧不见半分软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