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浊酒(二)(3/3)

着动力

    赵当世有了这份信念,他才能继续领导全军前行;所有人都有了这份信念,赵营的旗帜才能屹立不倒

    “为我赵营,干了这一碗!”

    全场肃静,鸦默雀静无数张脸都怔怔望着赵当世

    “为我赵营,干了这一碗!”

    赵当世第三次高呼,热泪纵横也不知为何,任凭风吹雨打,他从未低头,更别提流泪然而,每当看着这一张张黑白方圆皆千差万别的面庞,他的内心总会生出一种炽热的感动有他们在,赵当世从未感到孤独;有他们在,赵当世无所畏惧

    三呼完毕,赵当世端碗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营中酒不多,为了满足今日大宴人人都能喝上几口的需求,酒里面无一例外都兑了很多水,口感很差但赵当世此时只觉它是人世间最美味的醇浆玉露

    “为闯将,干了这一碗!”

    高台下,密匝匝耸动着的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先高呼了这一句随后,几乎是是在一瞬间,全场千嘴万口,爆发出了地动山摇的吼声——

    “为闯将,干了这一碗!”

    “为闯将,干了这一碗!”

    “为闯将,干了这一碗!”

    ......

    震耳欲聋的大吼令赵当世不禁有些眩晕,高台下的吼声一次盖过一次、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次,都震人心脾,又动人心扉赵当世举手大呼,想要让大家冷静下来,然而,众人见他抬手张嘴,欢呼声更加热烈

    “为闯将,干了这一碗!”

    这竭尽全力的吼声中蕴含着众将士们心中最朴素的愿望这声音是那么雄浑有力、击穿人心,以至于直到此宴过去的三日后,赵当世的耳中仍有余音萦绕

    驻扎在竹溪与竹山一带的赵营并没有急着东出群山进入汉江平原湖广的局势十分复杂,各势力犬牙交错远超川陕,在未明确敌我态势的情况下,远道而来的赵当世不敢轻举妄动又过一日,散布出去的夜不收有人回报,在东面的房县、保康县周遭发现有数股兵力游荡这不禁令赵营上下紧张起来,因为此前没有人对湖广的形势有过深入的了解房、保康二县和竹溪县与竹山县相仿,均立县于山中,属于大巴山余脉地区回想起出川时在太平县山中遭到土著官军袭击的惨状,不由得赵营军将们不人人自危

    赵当世防患于未然,立刻派覃进孝部分兵把守住竹山东面的数个隘口,同时令郭如克沿着竹山南面流向北的竹溪河、堵水驻扎军令下去不久,覃进孝却派人回到了大营赵当世本以为他那边出了什么情况需要通报指示,岂料覃进孝此次押来了一个“探子”

    据覃进孝的人称,本部兵马分兵驻扎东面各隘口,先后两天,皆发现有数人在林中远远窥视昨日,这几人居然大着胆子接近了一个隘口,覃进孝便将他们包围一并擒拿了本以为是官军的斥候,但那数人中为首的自称有要事要见“大掌盘子”,覃进孝觉着这些人衣装不似官军,感到有些蹊跷,便交付到大营决断

    那数人被押解上来,赵当世举目观之,发现当先一人虽说身材不显眼,可是气宇不凡,很像是渠首然而细看之下却发现,比较其他人,此人的年纪却又是最轻的虽然皮肤较为黝黑,显示出几分沧桑,但只看眉宇,几乎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尔等中,谁为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赵当世张口便问

    果不出所料,那少年前跨一步,拱手微微躬身道:“回掌盘,小的便是,谨听掌盘子问话”

    赵当世听他对答非同一般,来了兴趣,再问道:“你是什么来历?”

    那少年点点头道:“小的张可旺,家父正是八大王此前奉家父命来交涉,但忘了提前传报,与贵营有些许误会,请掌盘见谅”

    “八大王”是“革命元老”,崇祯元年就起事的老寇,赵当世与之也曾有一面之缘不过,赵当世很清楚记得,早在崇祯九年,他就被时任河南巡抚陈必谦、守备尹先民击败且被俘于舞阳新店所以,此“八大王”绝非彼“八大王”而当今之世,冠“八大王”之号者多有,只是到了现在,敢对外直接以“八大王”自称而旁若无人的,仅有一家

    这一家,必是“西营八大王”张献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