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天下太平(一万四千字)(2/3)
样判命司亦是如此,刚开始,他感受不到“荒芜之海”,以为是全天下所有关于“荒芜之海”的记载与记忆全部消失了,但立马发现,并非是它们消失了,而是自己跟“生命意义”没有任何关系了,无法再去与图腾、精神、情绪等等建立任何联系
“你!”他们终于明白,叶抚哪里是什么大圣人大圣人根本就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他能随意地介入任何大道,并且,在任何大道中做出任何影响!
“到底是谁!”
叶抚没有理会他们,踏出第三步
“大圣人能在任何时间以任何方式重生”
第三步落下
叶抚笑道,“那我就覆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你们”
第三步,引来一道涟漪,这道涟漪没有涌向天下,也没有涌向他们二人,而是时间迷雾
将万物凝聚为时间长河上的任何一个点的变化
一道涟漪在长河中泛起,向着两边漫开……
一边朝着过去,
一边朝着未来,
永无尽头,永不停歇
直到覆盖了承命司和判命司在时间长河中存在过的每一个位置
惊恐……甚至到了最后,他们已经没有惊恐,无法去惊恐了
在被覆盖的最后一刻,承命司再次问出那句话,“你到底是谁?”
叶抚给他的回答是,“悼亡人我会为你们的悼亡,所以,安息吧”
判命司则只是疯了一般不断呓语,
“原来大圣人真的会死啊……还是死得那么彻底……”
从涟漪涌进时间长河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叶抚是打算将任何时间的他们都覆盖,不留下一点重生的可能性是覆盖……不是抹除,也就意味着,天底下关于他们的事情一件都不少,但是他们无法再通过这些事而重生了他也明白了叶抚明明有能力抹除自己二人,却只是覆盖自己二人的存在痕迹是为什么,便如一开始所说,天下需要知道大圣人也会死他知道了,叶抚要让每个人大圣人都知道,大圣人也是会死的
然而,
“他只是走了三步而已……”
“为什么天底下会有这般人啊……”
这是判命司最无法接受的一件事
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完成任何一次抵抗与反击
那种无力感……没有任何希望的无力感……
这大概就是绝对的力量吧
判命司和承命司的身体如同纸被撕成碎片一般,散开了……没有鲜血淋漓,就是简简单单的消失
几乎是在他们消失的同一时刻……
其他所有大圣人都知道:世间又没了两位大圣人,而且不是求死,是被杀死的
求死跟杀死的区别,他们很清楚
所有大圣人头一次明白了一件事,大圣人也会死
叶抚静立于空中,没有任何变化这片空域,也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很正常,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知道,变化会自上而下,不断涌现……直至天下的大结构变化
每个人都想当对弈者,但是现在棋盘都被叶抚拍翻了,他们不得不亲身参与其中
……
陛下?什么啊?为什么叫我陛下啊!
秦三月脑袋没转过来,看着面前这个半跪着的高大男子发懵他一直半跪着,没有任何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秦三月才缓过神来,扯开嘴尴尬笑道:“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高大男子依旧没有动作,半跪着他白色的长发从肩膀垂下来,一边堆在膝盖上,一边垂着,缓缓摇摆
秦三月不由得想,刚才那是不是只是回光返照,其实他已经死了?
“喂!”她喊道
“末将在!”男子沙哑晦暗的声音响起
秦三月再次被吓了一跳她咽了口口水,问:“你是谁啊?”
“末将白起!”
“我们……我们认识吗?干嘛叫我陛下啊?认错人了吧”
“陛下就是陛下”
“这……”
“你能站起来吗?”秦三月想了想,问
男子应声起身
他身材很是高大,但让秦三月感觉奇怪的是,自己站在她面前不觉得有什么压迫感……反而觉得,他似乎对自己有臣服感
秦三月看向他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感来
“你应该认错人了我呢,叫秦三月,不是什么陛下,我只是个十六岁的读书人而已”秦三月冷静地解释
男子没有说任何话,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说的是真的,我根本就不认识!”秦三月加大声音
男子依旧没有醒动
秦三月不由得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无法交流啊?
她转了转眼睛,然后说:“你退后两步”
男子立马退后两步
“再前进两步”
男子前进两步
“转个身”
男子照做
“你觉得我好看吗?”秦三月转了话锋又问
男子这次却没有给任何回答
一番下来,秦三月发现,这人似乎只听指令,无法交流像是……《外巫志》上面记录的“僵尸”一样无法与人交流,但能听其主人的指令
真的是这样的吗?
秦三月又试了几次,发现自己跟他说话时,如果不发出指令的话,他便不会动弹,而且,每次问起他的感受时,他都不会回答他就像是一个人形工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秦三月糊涂了,大喊道,“老师你在哪儿啊,快出来给我讲讲啊,这道题我不会!”
她的声音回荡在墓室中,很快消散
秦三月转身走到主墓室外,看着外面整装待发、排列整齐的七百多万兵马,转身问,“它们会听你的话吗?”
男子说,“会”
“会听我的吗?”
“会”
“你自称末将,那你是将军咯”秦三月说
男子说,“是”
“我是陛下?”
“是”
“但我是女的啊,难不成我某一世是什么女皇帝?”
男子没有反应
秦三月叹了口气,心道,果然,问起这种问题,他就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她不由得嘀咕,“明明都是恶骨,怎么差别那么大……”
她看着男子,男子看着她
大眼瞪小眼的
秦三月是真拿他没办法,想平心静气讲个道理呢,结果他根本就不醒动刚开始的安魂人没有自我意识,但好歹还能对话,而这个人只能给他下指令,想从他这儿问出个什么来根本不可能
她沉眉想了想,既然他叫我陛下,是听我话的……那可不可以带我出去呢?
想到这儿,她果断说,“让我离开这里”她强调,“离开这幅画”
“遵命!”
男子叩首,正有动作,秦三月连忙又说,“我一个人离开,你们留在这儿”
“末将誓死追随陛下!”男子毫无情感地说
“不不不,你们不能跟着我,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的”秦三月摆手道
“末将誓死追随陛下!”
秦三月顿时感觉头痛,她咳了两声,然后十分严肃地说,“这是我的命令!”
此话一出,男子身形僵了一下
秦三月明显感觉到,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在抗拒什么,但也只是一瞬间
“末将誓死追随陛下!”
他似乎将这一句记得很牢
秦三月无奈了她感觉这个人跟之前的安魂人一般,都被封闭了自我意识,而且比安魂人封闭得更加彻底,只会遵循一些本能,或许他本能里要追随他口中的“陛下”,本能到甚至可以抗拒“遵守陛下的命令”
秦三月想,或许他感觉得到自己没有认可他们,想要抛弃他们
但……
秦三月是真的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别人叫陛下啊,这让不由得去想自己会不会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她很不安她怕自己变得不像是自己
想了一番,觉得最好还是让老师看看情况
于是,她说,“行吧,跟着我也行那你先带我出去”
“遵命!”
男子叩首答完,跨步来到主墓室前的大平台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道:
“吾,白起,秦国之将,大秦之魂!今将携众,追随陛下,扫清六合,一统天下!”
秦三月在后面听得着急,急得摆手说,“诶诶!别说得那么夸张啊,我不想一统天下,太夸张了,太夸张了!我只是想出去而已!”
“吾等沉睡至今,只为奉诏!”
“身枯而魂灵不灭!”
“吾等心之所向,诏令天下!”
“意志终不绝!”
“吾等身之所往,肝脑涂地!”
“大秦之魂永世傲立!”
“归安!”
男子一番完了,转身,向着秦三月,跪倒在地
“永远的帝王”
与此同时,七百多万士兵齐齐跪倒在地
兵戈耸动之声、膝盖撞地之声……
此萦绕于埋骨之地,不绝于耳
那一刻,秦三月见七百多万人跪倒在自己面前,忽然想起自己在山海关梦境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个很高很大的人
他们长跪在地,似乎没有秦三月的发号施令便一直不起
秦三月当然希望他们快点起来,毕竟被七百多万人跪拜,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她又有些不敢对他们发号施令她不知道对他们发号施令意味着什么,这太过骇然,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但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那种感觉告诉她,即便是对他们发号施令也没有什么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平身”
这可真像是一位帝王的发言
说完后,紧张与担忧的感觉才涌起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众多将士同时起身,便又是兵戈耸动,战甲索索
这声音反倒给了秦三月一丝安慰
看着面前的高大男子,秦三月感觉心累,无奈地说,“带我出去吧”
“遵命!”
说完,他抬手,朝着上面
秦三月看到,他的手由惨白色变成漆黑色,然后猛地一拉
一声轰隆!
整个埋骨之地……不,整个《南柯一梦》被撕开了
巨大的裂口周围是七彩斑斓的扭曲物那看上去,像极了天塌了
“陛下,请!”
男子半跪在秦三月面前,将自己的一边肩膀伸向她
意思显然,这是让她坐到他肩膀上
秦三月反而没那么惊讶了,神情复杂顿了好一会儿,才坐到他一边肩膀上
他身材很是高大,就算是一边肩膀,坐下一个瘦瘦的秦三月还是绰绰有余
随后,他踏步而起,掠至半空,巨大的玄色战戟在他手中浮现
他单手提着战戟,对着《南柯一梦》那道裂缝一划
狂暴、势不可挡的洪流气息冲过去,彻底将《南柯一梦》撕开
底下七百多万兵马,随着战鼓隆隆,起步踏上虚空,踏向《南柯一梦》外面
秦三月坐在白起肩上,往后看去,气势磅礴的军队跟在后面,如同要随自己去征战天下
“这……实在是太梦幻了……”
……
中州,有圣山
一座遍布了整个大山的宫殿坐落在这里,郎朗读书声从宫殿里传出来,然后顺着大山,汇成妙音传向四周
某一座山头
一间小屋子立在这里,有些像是平常人家的小木屋,跟其他山头的宫殿一比,显得格格不入
小木屋外面,一个八九岁的小书童打着瞌睡,忽然,他被木屋里面传来的一声撞击声吵醒然后,他惊得笔直坐起来,想起什么后,连忙起身朝木屋里面跑去,边跑边喊,“先生,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木屋最里面,是一间小书房,没有多少书在里面
坐着个人李命一个茶杯落在地上,茶水散了一地
他满头苍苍白发,眼角布满了皱纹,双眼也浑浊了一些
口中念叨着,“大圣人也会死啊……大圣人都会死,还有什么能一直活下去……”
“先生?”小书童捡起茶杯,担忧地看向李命
李命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没事”
“要重新泡茶吗?”
李命摇摇头
“那先生好好休息”小书童拾掇干净后,走了出去
李命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自言自语,“是谁杀死了他们……谁有那个本事呢?”
他想到一个人
……
黑驴悠闲地吃着被撒在地上的黄豆,嘎嘣嘎嘣——
陈放一点一点地往它面前丢黄豆他的道袍拖在地上,沾了不少灰
蹲在这儿的他,看上去有些凄凉,头发也乱糟糟的,看上去像极了求道不得的落魄道士
某一刻,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然后,身体禁不住颤抖了一下,手中的黄豆撒落一地
黑驴奇怪地看了一眼他,又悠闲地舔舐地上的黄豆
……
天上飘着一朵云,
云里坐着个人,穿着素灰色衫裙,一头暗银色长发随风飘摇,面容秀丽,不看头发,颇为婉雅她正闭着眼,其神念随着云层一起,连通整个天空,触及整片大地
某一刻,她忽地睁开眼,眼中猩红一闪,快速散去
“承命司……判命司……都死了?”
她的神念疯狂涌动,刹那之间,传遍天下各地,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找到承命司和判命司,甚至不知道他们死在哪儿
但她肯定,他们是真的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口气,招手唤出一道密令,上面八个字:
“天见之南,地寻之北”
然后,她手指轻触密令,密令随机消融在空中
她本人则是站起来,一步踏出,消失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