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3/3)

里,像是藏在雌鸟翅膀下的雏鸟,乖得令人怜惜

    至于慕瑶——

    那时她不过十岁,纯洁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丝毫恶念慕声虽暴戾,却很聪明,拥有小兽般敏锐的本能,能够分辨出谁是真心待他,因此,并不抗拒慕瑶的接近

    “我对慕声,亏欠兼并怜爱”

    白瑾的字迹清瘦,这时候已隐隐有力有不逮的虚浮,“但其戾气难以自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大妖之力,多蓄于发此子之发,更如仇恨之丝入府以来,一旦遭遇刺激,头发便增长三寸,杀人数十,不过三月,已长至腰侧,除我与怀江,旁人难以招架”

    这件事发展到最后,慕怀江是第一个提出异议的

    在他看来,先前白瑾强行将人带回来,一是为了做饵等待怨女,二是为慕瑶提供保障,还有几分是女人家的恻隐之心

    但说到底,他最看重的还是第二条他对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半妖并无好感,更不会将其当真正的孩子养现在怨女已经被他们禁锢在地牢内,如若他不能为女儿保驾护航,便成了废子一枚

    忘忧咒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慕声几乎只能被关在菡萏堂内,像一只野性难驯的小兽,无法接触外人,更别提陪着慕瑶外出历练了

    何况,这只妖物已搞得府内人心惶惶,众人精疲力尽

    他属意将慕声处理掉,再召集诸多捉妖人,结成同盟,加固怨女的封印,即使她的妖力恢复,也会被永远锁在那方小天地里,不能出来作祟

    “恰于此时,空青道人带来永久杀死怨女之法,可一石二鸟,正中怀江心意只是方法残忍,我并未同意争执不定之时,事有急变”

    院落中笼罩着漆黑夜色,飞檐只剩下个漆黑的轮廓,耸立的水杉尖儿上挂着一轮小巧的弯月,不一会儿便被飘来的云遮住了一半

    慕怀江亲手提灯,引着身后的长须道人在曲折廊桥中行走,不时回过头低语些什么他二人走得很快,手里的灯笼像一团游冶的星火

    慕怀江无意中回头,一个戴兜帽的身影有些慌乱地贴住了墙根,风吹动了宽大的帽檐和衣袖,隐隐露出一个娇小的轮廓

    凌妙妙在一片分辨率极低的画面里艰难辨认了半晌——是个女人

    二人迅速走开了,身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一身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路线回环曲折,走到了最西端无人住的阁子,慕怀江下意识地看了看外面,随即将门掩上他将挂墙上的长卷山水取了下来,露出了一扇破旧的小木门

    女人躲在窗口看,手指攥紧了窗棂

    慕怀江取了钥匙,将小木门打开,示意长须道人先进,二人矮身弯腰,一前一后进了门,消失在门里,隐隐传来空旷的脚步声

    女人的脚步似猫,推开门迅速溜了进来

    木门之下,别有洞天

    沿阶而下,石头粗糙搭出的洞穴阴冷潮湿,角落里滴滴答答地漏着水,印在水洼里,发出空旷圆润的回声

    每隔几步,地上仓促地摆有一盏灯,堪堪照亮脚下的凸凹不平的路

    “下去吧”慕怀江一挥手,两名看守在外周的膀大腰圆的哑妇,躬身退下

    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慕怀江手里端着一盏烛台,骤然照到了昏暗的石穴里,坐在地上的那人抬手遮住了眼睛,挡了一下刺目的光

    伸出的那只手,五指纤细,皮肤苍白,手腕上拴着一只厚重的镣铐,铸铁是粗糙的青黑色,有斑斓的红色锈迹,与女人雪白纤细的小臂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她被婴儿手臂粗的锁链拴着,几近赤裸,脚踝上也戴着脚铐,锁链延伸至墙边,牢牢钉入墙里

    一整面墙,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丹砂字迹交叠,深深浅浅,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