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张述桐的一天(终)(3/3)

来是不想用的,因为光源比自己的手机还要微弱,可眼下这就是他们唯二的光源,张述桐迈过了一具具棺材,来到了密室的尽头的墙壁,他本想确认一下后面是不是还藏著密室,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墙壁并非平整的切面,而是一面很奇怪的浮雕,张述桐只是看了一眼,心脏便砰地一跳

    狐狸

    以及蛇

    这面浮雕上同时记录著蛇与狐狸

    那是一条巨大的蛇,几乎占满了正面岩壁,它盘著身子,围成一团,一只狐狸趴在中间,张述桐仔细观察了一下,狐狸闭著眼睛

    可这是什么意思?死了,还是睡觉?

    张述桐向一侧走去,浮雕不止一副,不知为何,下一幅浮雕上的狐狸多了四只,那条蛇却突然变小了,五只狐狸坐成一圈,蛇反倒成了被包围的那个

    狩猎?可狐狸和蛇的关系又不太像敌对

    张述桐将手机照向最后一面浮雕,却是模糊一片,隐隐能看到狐狸的脑袋和蛇的身子,不是语焉不详,而是这幅浮雕被毁掉了

    被人为地毁掉了

    他将上面的内容讲给路青怜听:「你觉得你奶奶破坏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你脚下没有石头的碎块,起码不是这次」

    「嗯,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知情、但被她毁掉了,这么看去问她也问不出什么」

    他又在浮雕前驻足片刻,却怎么也猜不出狐狸和蛇的关系,只能推断出一个可能,不知道在多久以前,蛇和狐狸都存在于这座岛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蛇的传说

    「可庙祝的墓穴里为什么会印著狐狸?」张述桐匪夷所思

    这一次路青怜没有理会他的话,张述桐又看了一眼浮雕,墓穴里的空气混浊得可以,甚至感到不到一丁点气流,他的胸口有些发闷,便准备要回手机拍几张照,等上去后再做研究,他走到路青怜身边,却看她只是垂下眸子,默默地注视著一具棺材,似乎已经站了很久,张述桐又喊了几声,她却恍若未闻

    张述桐想到了什么,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母亲的遗体被葬在何处,也就是说,眼下这具棺材,便是路青怜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的事物

    「————节哀」

    胸口忽然更加沉闷了,张述桐说不出更多的话,唯有沉默在墓穴里蔓延,他低头向棺材看去:「路青————川?」

    张述桐一愣,他在梦境中记得清清楚楚,路母的名字应该是路青岚才对,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路青怜终于抬起了脸:「我奶奶的名字」

    「————谁?」

    张述桐汗毛乍起

    「路青川,是我奶奶」

    她眸子里古井无波

    「可她————」

    如果这具棺材里是她的奶奶,那庙里的那个老妇人又是谁?

    「重名?」

    「庙祝有家谱」

    张述桐失神片刻,他忽然敲了敲棺材的侧壁,却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回响

    里面没有东西

    可他不知道这到底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张述桐迟疑道:「有没有可能是泥人?」

    「我从前见过她流血」

    沉默中,路青怜朝浮雕走去,她一边打开相机一边说:「这里没有我的母亲,先上去吧

    等回到商场门前的时候,张述桐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回来的路上一路无话,幸亏把那杯奶茶喝光了,如果放在现在,估计会心不在焉地扔进垃圾桶里

    可寄存在服务台的东西不能不回来取

    两人临走时将它们都存在了商场,商场依然很热闹,张述桐本想帮忙,可路青怜不用他接手,她左手提著一个袋大塑胶袋,右手提了一桶食用油,手臂下夹著几提卷纸,脚步不疾不徐,在服务台柜员奇怪的目光下,张述桐拿著一袋火腿肠尴尬地道了声谢

    他将大大小小的东西在摩托车上捆好,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出头,除了回家也没有别的去处,况且两人刚从地穴里爬出来,浑身上下甚至头发里都沾了一层土,别说路青怜这个洁癖,就连张述桐都受不了

    「饿不饿?」路青怜问

    「不用客气,回家吃吧」张述桐叹口气她似乎觉得借了车子将东西带回去,就算欠了人情,一直想方设法地请他吃些东西,可她手头也不算宽裕

    摩托车发动了,路青怜皱眉道:「振动好像变大了」

    「————是东西太重」

    「这样」她点点下巴

    张述桐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她去学驾照会怎么样,如果老宋还在岛上,张述桐倒是很乐意教她怎么开车,虽然他自己也只摸过一次方向盘

    车子在山脚下停下,路青怜摘下头盔的时候,竟落下一层薄薄的尘土,灰头土脸,可以说是对他们当下最恰当的形容

    「回去小心些」

    路青怜提著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是个清冷又拉风的女人,她回眸道:「嗯」

    张述桐调转车头,他朝身后挥了挥手,车子轰轰驶离山脚下

    他这一天起得很早,做得事情不少,中间偶有休息的时刻,又随即奔向下一个地点

    将车子停好的时候,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路青怜忘了将那袋火腿肠拿走,张述桐也不跟她客气,就拆了一根火腿肠咬在嘴里,反正以后可以赔她一袋

    刚进家门的时候,老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天玩得怎么样?」

    那玩得可太疯狂了,张述桐腹诽了一句:「还好」

    「去找青怜了啊?」

    「嗯————」

    「桐桐你身上怎么这么脏?」老妈蹭地坐起身子,拍拍身边的沙发,「去哪玩了,速速坐下,让娘亲八卦一下」

    张述桐说今天不光和班主任友好交流了一番,还帮忙见义勇为了一次,又陪著一个小朋友玩了半天,对了,还有女同学给他买了奶茶,又请客吃了零食,说著他努努嘴里的火腿肠,说看吧看吧,你要不要来一根?老妈便乐得瘫在沙发上,他这人一直都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啦

    洗过澡后,张述桐将自己摔在床上摔的左边身子

    别看一天都坐在车子上,其实运动量不算小,他有些困了,准备一觉睡到晚上,今天够充实了,醒来是黄昏也不会让人寂寞,客厅里响起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是老妈正要出门买菜,晚饭据说蛮丰盛的,张述桐定好了闹钟,脑袋刚沾在枕头上,铃声便响了

    是路青怜的电话

    他嘀咕著这时候她打电话干什么,还是说自己有点乌鸦嘴,张述桐的心悬起一半:「怎么了?」

    「有人来过庙里」

    张述桐一时间没听懂她的意思:「什么叫有人————」

    「奶奶出去的时候,有人进庙里翻过东西」

    翻过东西,趁奶奶不在————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张述桐忽然间将今天所有的见闻串联起来

    「那个破坏棺材的人?」他从床上坐起来,「去墓穴里破坏棺材是为了把你奶奶引开?

    」

    「基本可以确定」

    「丢了东西?」

    「暂时没有发现」

    「身份呢?」

    「我不清楚」

    他们又聊了几句,半晌路青怜挂了电话,啪地一声,她单手将屏幕合拢,收进贴身的钱包里

    她抱起双臂,背身站在正殿外,透过虚掩的木门,能看到一个老妇人跪坐在神像前念念有词,从回来后她就一直是这样路青怜回眸一瞥,轻轻将木板合拢

    伴随著吱呀一道关门声,正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了,只剩神台上还亮著一盏烛台,火苗跳动的阴影舔舐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名叫路青川的老人回过头,看向那道朝偏殿走去的背影,她本已站起了身子,似乎想叫住少女说些什么,可老妇人的嘴唇动了动,又跪坐回去

    她那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面前一道木牌,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说:「路青岚,你男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