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辩明(2/3)

稍坐

    御史公与顾国公坐在大堂正中间季禹棠等人站在靠近店门的位置围观的百姓,则全被衙役们拦在了门槛之外倒是有点像衙门公开审案的场景

    御史公望向自己的同僚,顾国公抬手一挥,表示他今日避嫌旁听

    御史公将袖子敛到膝上,开口道:“尔等,先将案情经过叙述一遍”

    季禹棠大步上前,作手一揖,率先说道:“请御史公明鉴!这姑娘说我等轻薄她,分明是污蔑她说那男子是她丈夫,求我等相救……”

    他还没说完,另外一面的女子已经哭道:“你这贼人,竟还污我清白!”

    季禹棠气道:“现在是我在陈述!”

    地上的男人支起上身,作势要与他拼命:“那你也不该编出如此可笑的谎话!”

    宋初昭无奈上前阻拦,说:“还是由我来叙述吧,以免你们几人又争起来,没完没了”

    季禹棠并无异议,深吸一口气,憋闷地退了下去

    宋初昭朝几人抱拳一礼

    “此事方才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有两种证词”宋初昭指着右手侧女子的方向,“这位姑娘说,她与她父亲走在街上,迎面遇上了带着些醉意的季禹棠等人那位青色衣服的兄弟……对,就是他,长得稍稍不那么正气他上手轻薄了这位姑娘姑娘大力挣扎,反惹怒了季禹棠等人她父亲护女心切,冲上前来与几人争执季禹棠等人仗着人多势众,一脚踢伤了她父亲随后有路人闻声赶来,她侥幸得救”

    宋初昭说完,扭头朝女子确认:“是不是如此?”

    女子点头,又低头啜泣

    季禹棠欲言又止

    既然不是他上手轻薄,宋初昭能不能别只提他一个人的名字?弄得他都觉得自己是个主谋了

    宋初昭继续道:“而照季禹棠等人所说,是他们离开酒馆不远时,碰见了这二人当时这二人拉拉扯扯,互相间似有不和姑娘哭着前来求助,说她丈夫嗜赌成性,如今又毒打她进行泄愤季禹棠等人看不过眼,便想帮忙赶走这个男人这位青色衣服的公子,随手一推,也不算很用力,那个男人就摔伤了腿随后众人闻声赶到,你们被围住无法离开”

    那个长得不那么正气的青年忍不住道:“顾五公子,你真不认得我?”

    宋初昭无视了他,只问道:“是不是如此?”

    季禹棠回说:“是”

    衙役两手环胸,发问道:“随手一推,就将他人的左腿推断?”

    季禹棠说:“我知这说辞听起来荒诞,可事实确实如此!我也不必编纂这样的谎言来欺瞒诸位”

    女子抬起头说:“他真是我父亲,只管去官府找人查证!此事做不得假!”

    御史公:“好,此事暂且略过,之后会命人前往查证顾五郎,还有吗?”

    宋初昭说:“季禹棠带人离开酒馆时,我正好在他们走了没多久,我隐约听见女子的尖叫声我心下好奇,快步从二楼跑下,赶到了背面的那条街我们算是较早抵达的人,当时在场的,还有七八人其中三人说是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便是方才在人群中叫嚷的证人”

    御史公正要传召人证,宋初昭抬了下手说:“现在倒是不必叫他们上来”

    御史公饶有兴趣道:“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宋初昭说:“根据二人证词一个说是被推的,一个说是被踢的既然能一腿将人踢倒在地,还摔伤了脚,想必下手不轻,应当会在这位郎君的身上留下伤痕麻烦请解开衣衫,看看胸口处是否有痕迹”

    男人一面挪动着位置,一面嘴上絮絮叨叨地补充道:“他确实踢我了只是天冷,我衣服穿得厚,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伤痕就算没有,也不代表什么”

    衙役上前,挡住群众视线,而后扯开对方的衣领,查看他的伤情在左侧肋骨位置,果然有一个青色的不规则痕迹衙役用手按了一下,男人当即疼得抽气

    御史公和顾国公一同移步过来查看,看完一眼,又坐了回去

    女子一时间又喜又哭,在旁边跪好磕头道:“爹……这便是证据啊,请御史公明鉴!”

    御史公没有马上开口,只认真看着宋初昭

    宋初昭蹲到地上,与男人再三确认:“你确定他是踢在了这里?”

    男人点头:“正是!”

    宋初昭:“不是你自己磕绊了的旧伤?”

    男人气道:“自然不是!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想要推脱?”

    宋初昭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我这人做事向来公正,最讨厌别人说谎你别担心”

    季禹棠听得满头冷汗,急道:“不可能,我们真的没踢,这全是他们计划好的!”

    御史公唇角带笑,慈祥道:“顾五郎,你觉得事情是如何?”

    “回御史公”宋初昭说,“照这样看,的确不是季禹棠的人打的”

    季禹棠愣住,女子尖叫道:“我父亲胸口的伤痕还在,你也敢颠倒黑白?我父亲胸口有伤,他有伤!大家可以进来看看!”

    门外的百姓又开始骚动起来,被衙役们驾着刀拦住

    “正是因为有伤才不对啊”宋初昭说,“人刚被打伤的时候,不会那么快出现伤痕离你父亲挨打,到如今查看伤情,我满打满算吧,多送你一点,也才半个时辰不到会有红肿和轻微的青色我信,能出现这样严重的淤青,不可能他这伤虽然也很新鲜,但依旧不合适”

    范崇青对这个很有经验,被她一提醒,忙附和说:“不错,我同人打架,都是到了第二天,身上才布满青紫的纵然伤得重,怎么也得要半天的时间,才能出现他这样的颜色”

    顾四郎笑了两声:“如此说来,还好现在时间过去的短如果与他们一起去衙门,再互相间扯掰两句,消磨些时间,还真有可能说不清楚了?”

    二人被当面点破,神态略显慌张,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女人抓住她父亲的手,将脸埋在对方胸口,埋怨道:“爹,你为什么要说谎?冤枉啊!我爹是一时糊涂,可别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做的!”

    男人半跪着起来,朝众人叩首,一脸苦相道:“几位官爷,方才我的确是说谎了胸口的伤是我昨晚上撞的我只担心此事没有证据,他们会找借口狡辩,所以在看见伤势的时候,才想着顺水推舟御史公,再给小人一个机会!我不是有意想要欺瞒!”

    青色衣服的男人气急:“你……你这分明是狡辩啊!”

    御史公两手交握,隐在长袖之下他思考了片刻,点头说:“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呀顾五郎,你觉得呢?”

    季禹棠等人难以接受:“怎么可以这样!”

    宋初昭淡定如常,甚至还笑了一下她说:“我也觉得如此,这算不上什么证据也请姑娘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要为季禹棠等人开脱,我只是好奇真相我与他根本都算不上朋友”

    季禹棠心中酸涩

    宋初昭走到女子身边,缓声道:“姑娘,我看你一直握着你自己的左手手腕,是有受伤吗?”

    女子本不欲回答她,但顾风简的面貌极其出色,而宋初昭又表现得过于温柔,她最后还是说了一句:“那人抓得我疼”

    宋初昭问:“他当时是怎么抓的你?能否给我演示一遍?”

    御史公点头示意,女子便站起身,走到几人附近指向青衣男子道:“背面的那条小路狭窄,他们几人并排而行,霸占了一整条街道我与父亲想请他们相让,结果这人,在路过的时候,伸手拽住了我,并出手……出手调戏”

    “我没有!”

    宋初昭点头:“也就是说,当时你站在他们的右手侧,贴墙而立,等待他们过去而这个人,在路过的时候,用右手抓住了你的左手,是吗?”

    女子点头:“是”

    宋初昭:“那你的右手呢?”

    女子说:“我抬手打他了,又被他抓住了”

    宋初昭:“然后呢?”

    “然后……”女子眼中带泪,说不下去,“你是在羞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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