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刹那芳华(2/3)

啦只可惜偏偏不死之身纵有心寻死,却没人能杀得死我……

    忽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止住笑声妙目灼灼地凝视着他,双颊酡红,神色古怪徐徐道:是了,我差点忘记啦!族中古训说,能杀死自己的,惟有钟情之人是真是假,我们试试便知……话音未落,蓦地朝前一挺天元逆刃登时刺入脖颈,鲜血激射

    拓拔野大吃一惊待要抽撤已然不及二八神人惊呼着冲上前来,手忙脚乱地按住她地伤口,想要施法将鲜血止住血却如决堤春洪,不断喷涌而出

    林雪宜却似无半点恐惧之色,悲喜交集,笑靥如花,叹息道:陛下,陛下,普天之下除了你,又有谁能杀得死我?你现在……现在还要否认吗……泪水倏然滑落,笑靥如昙花般瞬息凋零

    拓拔野怔怔而立,未曾料到这长生不死地蛇族亚圣竟会如此玉殒香消,心如块垒郁结,又说不出的空茫难过泊尧在一旁也看得发呆,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天海茫茫,极光摇荡,不过片刻那八个树妖便消失在遍海粼粼波光之中四周空空荡荡,狂风呼啸,方才一切仿佛不过一场大梦

    拓拔野解开龙女经脉执手相望五味交杂酸楚恍惚中,又带了几分淡淡的惆怅和甜蜜

    林雪宜既死,天下再无人能解天长地久地蛊毒了想不到历经劫难,最终还是要携手赴死但无论如何,比起其他死法,能如伏羲、女娲般天长地久,不离不弃,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拓拔野转眸南望,隐隐可见天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再过两百余里,便是东海了,极夜也讲穷尽,却不知自己能否撑到彼时?心下怅然,吐了口长气摇头笑道:好解决诶,能与你和泊尧重逢,心愿已了却大半之可惜来不及赶回中土,和鱿鱼一齐锄灭帝鸿了

    龙女嫣然一笑握紧他的手,柔声道:放心吧九黎苗jun勇猛无比,百战不殆又有纤纤、炎帝和夸父援应相助,说不定蚩尤此刻已经兵围虚城下了何况眼下北海已定黑帝和众长老都已转为盟友,帝鸿民心尽失,四面受敌,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

    忽听泊尧颤声叫道:螣儿!爹,娘,你们快看螣儿!两人转头望去,心中又是一震,惊奇无已

    那条紫目腾蛇原已浑身冰雪冻结,僵凝不动,此刻竟光芒波荡,渐渐幻化成一个蜷神侧卧地少女,不住地簌簌发抖

    拓拔野大步上前,只见那少女肌肤胜雪,长睫颤动双眸竟是罕见的紫瞳,无邪中又带着几分妖媚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泻,遮住了半边瓜子脸,也挡住了玲珑曼妙地身躯脖颈上挂着一个铜牌,斜斜地垂在皓腕上,被漫天红光一照,可清晰看见八个刻字:罗裳独舞,水云淼淼

    拓拔野、龙女齐齐低呼,登时明白这少女是谁了!当年高九横从北海平丘救出与蛇姥所生的孪生子女后,托付给了无晵国主朱沉如,并刻了两块铜牌作为他们的身份标记

    一块铜牌上刻着罗裳独舞,水云淼淼说的是高九横与蛇姥初逢时地情景暗藏其女儿名字另一块则写着往事俱沉,暮雨潇潇,说地时他与蛇姥分别时的情形暗藏了儿子地名字

    朱沉如兵败国亡后,便将这对兄妹分别放入了两个竹盆,漂流玄水听天由命哥哥晨潇被黑帝拾到,交由天吴代为照料,此后十余年间饱受世态炎凉,惟与龙女结下兄妹之谊

    当日拓拔野与龙女在鲲鱼腹中得知这般往事,扼腕叹息都想着他日定要找到晨潇失散地胞妹,以慰蛇姥、高九横在天之灵谁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们寻之而不得的蛇姥之女罗沄,竟然就是与龙女、泊尧相伴了近六年的紫目腾蛇!

    然而当年罗沄与晨潇失散后,究竟流落何处?为何会被封印为腾蛇?又为何偏偏在此刻重新解印为人?种种迷因,皆从当年蛇姥闯入苍梧之渊而起

    原来林雪宜察觉蛇姥不轨之心后除了故意传以错误心法,又给她种下了蛇姥特有地神咒封印中此神咒者,所生之女必化如蛇形,永不能回复人身惟一解印之法,便是杀死施咒之人

    林雪宜原想以此神咒迫使蛇姥老老实实地侍奉自己,岂料蛇姥逃出苍梧之渊、生下儿女后,母子便生离死别,丝毫不知女儿竟渐渐化作腾蛇,成了儿子的灵宠

    事隔多年中此神咒的罗沄偏又阴差阳错地撞上了施咒地林雪宜,这才有了方才这种事由

    拓拔野、龙女纵然聪明绝顶,又如何能猜出此中关窍?但更让他们未曾想到的,便是这罗沄与泊尧日后所发生的错综纠葛,竟又在大荒掀起了惊天风波,险些酿出了一场浩劫大祸这是后话暂表不提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拓拔野扣住了罗沄脉门,凝神查探了片刻,更觉惊诧她既已被林雪宜种下天长地久,原当气血僵凝,冰冻如石才对,为何只是略受冰寒,静脉、脏腑竟似毫无异状?

    心中突然一动抓起龙女手腕,凝神感应,这才发觉她与自己体内地阴寒蛊毒也已荡然全无!又惊又喜,拊掌大笑道:是了!天长地久的蛊毒必在林雪宜体内,她既已死了子蛊自然也就……

    但瞥见依然冻如冰人、脸色发青的泊尧,心中又是一沉倘若真是蛊母亡、子蛊死,为何偏偏他毫无半点好转?难道他与自己、龙女、螣儿有什么不同么?

    两人心中怦怦大跳,苦苦思忖

    雨师妾瞧见他唇边的血丝,正想伸手擦拭,心中忽然一震,失声道:是了!我的血!腾蛇咬过自己,拓拔方才也吮吸过她的毒血,唯独泊尧没有!

    又惊又喜,颤声道:小野,定时我的血里藏了什么可以解开这阴寒蛊毒地秘药!正想咬破指尖,给泊尧喂血,心中又是一凛,摇头道:不成,我的血里有弹指红颜老万一不能解开天长地久反倒更害了他啦

    拓拔野闻言如遭电殛,蓦地想起先前林雪宜所说的话来这蛊毒由阴阳二炁所花,又用长相守的花蜜喂养……长相守!又是这长相守!他灵光电闪又想起当年与丁香仙子、洛姬雅一起离开南海穷山的情形来

    当时两人都中了林雪宜所施的长相守奇毒,为何同样没有南海心莲与鸣鸟火羽化解,丁香仙子寒毒越来越严重而曾与龙女输换过鲜血的流沙仙子,却反倒渐转无恙?

    他越想越是笃定激动之下,浑身竟微微颤抖起来,蓦地跃起身,一把将龙女抱住,哈哈大笑道:好姐姐,泊尧有救了!你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弹指红颜老的解药就是长相守,长相守的解药就是弹指红颜老!

    他说得颠三倒四听在雨师妾耳中却如春雷并奏她啊地一声低吟,俏脸倏然苍白又蓦地晕红如醉惊奇、欢喜、震撼、犹疑、悲伤、恐惧……全都如潮水似的涌上心头呼吸窒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说得不错天下至毒之物往往惟有另一种至毒才能克制化解弹指红颜老乃世间第一等炙热奇毒,在高温之下发作奇快瞬间便可让人变成鸡皮鹤发;而长相守正好与之相反是太古残存的至寒剧毒,一旦服用便会气血僵凝,化如冰石

    这两种奇毒史所罕有,单中其一无药可解,偏偏撞在了一起,彼此阴阳相克,抵消中和,反倒成了万古难求地妙事

    她苦苦候守了六年,想不到竟会因祸得福以这种方式来解药!当下再不迟疑咬破手指,将鲜血喂与泊尧吞下

    拓拔野凌空连翻了几个筋斗,擂胸纵声长啸,激动狂喜,丝毫不在与龙女重逢之下语无伦次地大笑道:他奶奶地紫菜鱼皮,我真忒也愚蠢当日看见流沙无事早该想到此节了!林雪宜给丁香仙子施种长相守时,可没想到会有今日!我娘给洛仙子喂服不老药时,可没想到会有今日……

    雨师妾微微一怔,奇道:你娘?指尖微颤,险些将泊尧呛了一口

    拓拔野啊地一声这才想起还未对她说过波母与公孙婴侯之事,满心喜悦顿时消了大半

    当下跌落到她身边将流沙仙子如何掳走自己又如何抛丢在天帝山中,为缚南仙所拾,而后又如何被乌丝兰玛使诈盗走寄养在平民之家的事由,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这些话听在雨师妾的耳中远比先前他所说地大荒种种变故,更为匪夷所思惊心动魄饶是她冰雪聪明也万万未曾想到他竟会是波母与公孙长泰之子,更想不到除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三生之缘外,他与自己之间竟还有着如此微妙的关联一时间,心潮汹涌,脸烧如火

    见她低着头,怔怔不语,眼中似有泪水盈眶,拓拔野心下更加酸楚难过,摇头道:好姐姐,这些话我原也不知当如何告诉你比起公孙青阳,我倒……我倒宁愿是无父无母、四处流浪地拓拔野……

    傻瓜雨师妾摇了摇头,叹息道,他们纵然十恶不赦,也是你的骨肉至亲有这么疼你、爱你的母亲和一心记挂着你地大哥不比孤儿强了百倍?即便他们做了许多恶事,也与你没有相干,你又有什么可难过、愧疚的?

    拓拔野苦笑不语自从知道身世后,心情便殊为复杂,公孙婴侯虽对家人极好,却阴狠残暴,作恶多端,又是祸害龙女、流沙等人的罪魁元凶实在提不起友爱之心若早知他是亲生兄弟,当日即便不忍大义灭亲,也必要如神农一般,将之封镇某处,使他永不为孽

    相形之下,波母并无大恶,对自己更是铭心挂念,苦苦相寻奈何天意弄人,母子成仇,好不容易相认,却反成生死永诀每每想到这些,便说不出地悲楚难受,情愿自己并非公孙青阳,而只是一个身世至为普通的流浪少年

    雨师妾双颊突然一阵晕红噙着嫣然一笑低声传音道:无论如何我现在终于明白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了

    两人执手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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