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索土(两更合一更)(1/3)
第章索土(两更合一更)
死了个读书人!
还是新科进士!
章越长叹一声,死的此人他听说过,是一位太学中颇有名声的士子
“蔡京行事过于偏激了些,真当皇城司的耳目是白长的?”
“蔡京未必不知,只是将注在了我身上,也是押在了朝廷对辽国强硬的国策上”
章越想到这里
其实太学本要出数百名武学出身的太学生作为三辅军的督指挥使,但因言官刘伯均的弹劾,言自己为了暗中操纵军权,故意安插亲信,所以此事被中止此举也引起了不少太学生的不满
太学一贯是章越的基本盘
自己是太学生出身,又任过判国子监,配合王安石亲手指定了太学改革章程
从熙河路起一直有用武学出身太学生为将领的传统,此外交引所也是经济出身的太学生们除了做官外的第一就业热门,加之钱乙在太学中又创办了医学院
所以太学反对激烈不意外
同时在朝中王安礼在内廷反对割地退让之事
蔡卞也联络了了不少官员反对
民间议声如沸
事情发展到此有些出乎了他的控制,但是出乎就出乎吧
章越身在定力寺里枯坐不出,一切消息不往外递送,这是内部人士都知道的
这个动作虽不刻意,但皇城司有心一查便知
宫内内侍自己也有暗中结交,他们会帮自己说话了,主要是自己肯使钱,甚至连宰相俸禄都拿出来贿赂近侍所以官家的动向他是了若指掌
更不说宫内石得一,李宪,甚至连太后身旁的张茂则都与自己关系良好,甚至有时候自己不惜折节下交
遍植党羽,伺察人主,操纵舆论,插手军权、结交宦官内戚……自己这离奸臣可是越来越近了
可是奸臣要揽权
难道忠臣就不揽权了吗?不揽权,怎么办大事
有时候忠臣与奸臣,真就隔了一张纸而已
反正再干两年自己便暂且身退,以后能不能起复再说
钱乙曾告诉自己官家身体底子不好撑不了多久但谁又知道呢?历史上官家因永乐城之败成疾,而这个时空这最大的病因被自己铲除了
无论如何,章越就当这两年是自己政坛上最后的任期来干了
细想之间小沙弥端来了素斋饭
寺庙的饭菜自是寡淡,不过章越却十分满足
他为官俭朴,平素在家也是粗茶淡饭不脱寒门出身的本色
小沙弥从木盘里端来一大碗稻米饭,一壶茶,一碟青菜豆腐,还有些腌萝卜,还有些许口蘑
别看如此简单,但这点豆腐口蘑还是寺中给自己开了小灶,其余饮食皆与普通僧人无二
都说粗茶淡饭最养人,日子平淡才是真办大事的人既能吃山珍海味,也可咬得菜根,习惯这般清苦的生活
俭能养德,亦能养福
万万不可身居高位,便沉溺于口腹物欲之中
章越夹起青菜和着稻米饭一起扒入口中,饭粒颗颗喷香,如食鲍翅
饮了一口茶后,他又夹了块腌萝卜,咬下半根,嚼入嘴中清脆爽口
章越满意地感叹,定力寺的斋饭真是格外香甜好吃
咬得菜根,百事可做,这方是菜根谭的真意
章越咀嚼着脆爽的腌萝卜心道,这时候外面的民意和士心想必都有了转化了吧!
若自己还在相位,满天下还道对辽强硬是自己的态度
不争就是争,他不为勉强之事
更不用轻易力排众议
对于刘伯均的弹劾,章越丝毫不作回应
想到这里,章越给天子写自己的第三封辞疏
天子就算知道自己以退为进也无所谓
高人从不揣测别人情绪了,也不作任何解释,要反过来别人让来揣测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一次,刘伯均弹劾后,几乎没有落井下石的官员,可见百官们经过数次教训都学乖了
这令章越有些失望
难道自己以退为进的招数如此粗浅,令人一目了然?
以至于令百官有所误会,生怕秋后算账?
自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
辽国使者萧禧抵京
萧禧看着这座熟悉汴京城踌躇满志
他认为来汴京必能收获他想要的东西,凭着北朝带甲百万,凭着南朝文恬武嬉,辽国以大军恐吓之下,南朝必然俯首听命,兵不血刃地达到他的目的
一路行来,看着宋朝馆伴使卑躬屈膝的样子,他已是有此预感了
一行的车马行至汴京街头,不过萧禧目光一缩看到与以往不同的场景
但见围观的百姓们神色不善,甚至有不少士子模样的人目中喷火,满是义愤
左右虽有宋朝官兵维持着秩序,但萧禧毫不怀疑若无人阻拦,这些人会过来撕了自己
以往自己来宋朝的时候,这些南人百姓不是一个个嬉笑着来旁观吗?甚至有北朝近邻的亲近感
他们几时有这般!
“番狗!”
萧禧听得百姓里一声怒骂,顿时吃了一惊他转过头看去,一名落魄的大汉酒吃得醉醺醺的,衣襟敞着,露出满是黑毛的胸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