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良知(两更合一更)(1/3)

    坐在一旁的程颐,当初与章越不欢而散辞别章越后,与兄长程颢一同在讲学

    二人的讲学受到了文彦博等大佬们的资助,不过与兄长相比,程颐的讲学并不成功程颐所讲众人都觉得很是迂怪,甚至引来嘲笑程颐所讲远没有他兄弟讲那么通俗易懂,善于旁征博引

    不过司马光却不断勉励他,称赞他力学好古,并认为他日后在儒学中的成就会胜过他的兄长程颢

    确实程颐身上有一股劲,就是什么都要钻研透,契而不舍,甚至钻牛角尖的劲头邵雍曾开玩笑地对程颐说,你说‘生姜是树上长出来的’,那我也只得依你

    他论政同他的读书做学问都是如出一辙,都是一板一眼,弄不得一点混淆如今程颐听章越谈及孟子不由认真起来,他于孟子也是造诣很深,极为推崇

    司马光道:“当初韩退之(韩愈)提出的道统论,是尧舜禹汤后孔子,孔子下孟子,孟子之后不传”

    范祖禹道:“不过韩退之有接续道统之愿,他曾说过道统能有由他而粗传,人虽死,但此生已是无恨”

    司马光一哂道:“不错,韩退之学问精深,著原道,欲粗传道统,但我看不足任之”

    “孔子之下,唯有扬子乃真大儒也!孔子既没,知圣人之道者,除了杨子还有何人?孟子与荀子尚不足比,更何况其余乎”

    韩愈提出道统论后,儒家一直有争论,尧舜禹汤,周公孔子是没争议的

    周公孔子之后呢?

    韩愈支持孟子,同时隐然以自己承孟子道统自命,而司马光认为韩愈不够格,甚至孟子也是不对的,他认为杨雄才有资格

    章越明知故问地道:“十二丈所言的扬子,莫非是莽大夫扬雄,而非扬子?”

    这时候还是讲忠臣不事二主,一句王莽的大夫,便将杨雄定性了,你说几万句都没用的

    司马光道:“士大夫尊君,贵贵,王莽虽篡汉,但已是天下之主,虽屈身未尝有什么不妥”

    “反而是孟子,孟子称所学皆从与孔子,然则君子之行,应该先于孔子才是”

    “但孟子云伯夷此人狭隘,柳下惠此人不恭,殊不知君子国家有道则出仕,国家无道则隐居,事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所以伯夷非狭隘也而和而不同,遁世无闷,非柳下惠不恭也”

    “此二者皆孔子为之,孟子否之”

    “怎能言孟子承圣人之道呢?我看孟子不过是【鬻先王之道以售其身】之辈而已”

    司马光不愧是大家,批评极有见地,一句话就是一条鞭子,鞭鞭见血

    孟子说,伯夷这人看见君主昏庸,他就跑了不去侍奉,看见朝中都有小人就不出仕了

    这个是不对的,是一种非常狭隘的思想如果你觉得国家不好,就要去建设他,而不是躲在远远地批评他

    而柳下惠不同,他是君子,但他和而不同,什么人都往来,君子小人都相处得很好,什么事都能忍受,这也是不对的看到小人就应该去批评他,斗争他,而不是接受他

    司马光说孟子你这样说才是不对,伯夷非隘,柳下惠非不恭,这是他们的处事方法,而且孔子当年都是大力赞扬过的,你身为孔子的传道之人,连他老人家说得话也反对吗?

    章越听了一晒,司马光真不愧是原教旨主义者,孟子继承孔子的道统,却是提高和批评的继承你司马光啥都抱着不放

    章越只是道了一句:“十二丈言孟子鬻先王之道以售其身”

    “其实我看来孟子云,有仁心仁闻,而泽不加于百姓者,为政不法于先王之道故也”

    只有你做法有利于百姓,你政治不必事事法于先王这句话表明了孟子并非全盘继承孔子之道,也不是先王之道

    什么政策有利于百姓,咱们就去办核心在于民本,利民,而不是照着先王之政在那依葫芦画瓢

    这句话王安石曾在《本朝百年无事札子》中引用过这句话,而司马光当然是大力反对的

    辩论孟子的核心,还是在变法不变法之争上

    章越说话点到即止,君子论道谈政,意思到了就行

    司马光也没有继续辩论下去

    反正大体上还是司马光在全程输出,章越在那不疾不徐地应几句就是

    ……

    此刻吕公著抱着外孙女和其女吕氏一并走到了廊下,也算是在外旁听其女道:“十二丈年岁这般大了,但言辞犀利,丝毫不逊色于年轻人”

    吕公著道:“犀利是犀利,只是三郎他未用力罢了”

    吕氏道:“爹爹说得是,他们叔侄都是人中龙凤”

    吕公著微微笑道:“我几时夸子正了?”

    吕氏微笑道:“你女婿我不能帮你夸吗?”

    吕公著不由失笑,章越举荐章直为熙河路经略使,手握十几万蕃汉兵马,可谓威风八面吕氏知夫婿如此自是精神舒畅之际,觉得在婆婆,十七娘面前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前些日子吕氏回娘家,在姐妹,兄嫂面前也是颜上有光吕公著之妻鲁氏拉着吕氏让他为章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