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岁晚(四)(3/3)

。胡姜定世良臣,嘿嘿,你无其才也无其德,还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真真罪不容诛。”

    

    院中一片安静。

    

    华煅终于抬起头看着华庭雩:“爹的意思我明白,你想我本本分分的做好臣子。那么爹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明白过我的心思呢?”

    

    华庭雩一愣。华煅指着身后的屋子:“那里面,是我钟情的女子。皇帝为了娶她,不惜逼死了她爹。我为什么还要本分?金州反了,王复死了,雷钦孙统降了。我又为什么要本分?当今昏昧失德,我为什么还要本分?”见华庭雩脸色铁青,华煅笑起来,“爹,你真忠于胡姜皇朝,为什么又要对一个篡位之人死心塌地?爹你看似通透,其实糊涂。”

    

    父子二人目光交接,看见彼此眼中固执的自己。

    

    华庭雩冷冷道:“无论如何,华家决不能出你这样一个谋逆之人。你要成事,锦安势必血流漂杵。后方不稳,前方何以迎敌?”

    

    华煅愣了愣,又笑道:“我管不了那么多。”

    

    华庭雩没有说话,长叹一声,后退一步。众护卫持刀而上,楚容一声冷笑,挺身上前,却被华煅止住:“算了。你走吧,你自己脱身容易得很。”楚容一惊,急道:“大人不走,楚容又怎么能走?”见华煅虽然在笑,眼中一片死寂,才知他心灰意冷,竟打算束手就擒。

    

    楚容气急,把心一横,一脚踢开带刀,杀将出去,直扑华庭雩所在,指望以华庭雩为质救走华煅。

    

    却有人从外面疯了一般的跑进来,嘴里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好多兵马包围了院子。”

    

    众人不觉住手,楚容也愣在原地。华庭雩沉吟,嘴唇翕动,神色复杂的看向华煅。华煅微微一笑,缓缓道:“既然来问罪,就把我交出去好了。这事我一人犯下,同旁人没有关系,皇帝知道爹爹曾有大义灭亲之举,不会多做为难。只有一事,”他直直跪下,仰头看着华庭雩,“请务必让屋里那个女子平安离开。”

    

    却在此时有个声音琅然道:“是我,骆姑娘决不会有事。”

    

    华庭雩和华煅均是愕然,转头看向门口,见薛真一身戎装走进来。华煅站起身子,不由自主的去看楚容:“你究竟是谁?”

    

    楚容不再犹疑,立刻跪下道:“小的薛容,见过主上。”

    

    华煅怔在那里,听华庭雩厉声道:“薛真,你又是谁?”

    

    薛真走上前来,对华庭雩拱手道:“华大人,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将孩子抱来给你那个人么?那其实是我的伯父。”

    

    华庭雩脸色微微一变,威严不减,眼神锐利的盯住薛真:“原来如此。不过你为何插手我华家家事?”

    

    薛真笑起来,他身后走进几个中年男子,都与他面貌有几分肖似。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薛真血亲。

    

    华庭雩暗自心惊:薛氏号称人丁单薄,每代勉强有一男丁可以继承爵位,却原来有这么多支脉。

    

    “这是我两位叔叔,三位伯伯。二十年前在华大人面前自尽的,是我大伯。”薛真似猜到华庭雩心思,解释道。

    

    华庭雩凛然,却沉静道:“那晚我们彼此约定,此事除了先太子,再无人知晓。所以令伯父自尽,我也依约将孩子送到世间最安全的地方。不知薛侯如今又想如何生出事端?”

    

    薛真从容跪倒:“多谢大人,这么多年守口如瓶。更要多谢大人,这么多年来耗尽心血抚育我家主上。先太子看人,果然从未出错。薛家并萧家对太师感恩之心难以言表。”

    

    华庭雩眼中光芒骤长:“薛家,萧家?原来两大侍卫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薛真谨肃顿:“正是。薛氏一门感激大人为了我家主上,父子终身不得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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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不患无位,患所以立”出自论语。

    

    注2:关于“布衣之怒”,请参看“战国策-秦王使人谓安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