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烽险(九)(2/3)

,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华煅啊华煅,你居然也会私自忖度废立的一日。”

    

    他突然开始焦躁,起身走来走去,右手又开始作痛。然而这念头一旦被想起,竟如春草初般不可抑制。想到现下的局面,无悟太过高洁,并不适合为一国之君。还不如薛真自立。只是薛真胜于心计,逊于大局筹谋,平定胡姜乱世,也并非选。赵述强悍,善于谋略,为君确会有所作为,然而朝中旧怨甚多,将来势必要血洗锦安,甚至天下,未免失于仁。赵靖气度智谋不输于赵述,若此人践祚,才是胡姜之幸。可惜他不能单独成事,须暂附赵述,又与自己血仇不共戴天,为着锦安华家安危,自己也不能就此罢手。思来想去,竟无全策。

    

    清州城一失,悠军占尽地利之便。粮草辎重沿凤江而下,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前方。士气又空前高涨,清州境内尽被扫荡。华煅不得不命刘止钟回两员仅余的大将回到汉州坚守。幸好李唐也已赶到,与众人会合。

    

    孙统却没有跟悠军一起驻扎在清州城,而是自行请命回松林驻守。赵靖也没挽留,只是亲自送他出了城。见马蹄卷起的尘土越来越远,心中感喟良多。

    

    当日赵靖欺近孙统,一剑斩下,孙统应声落马。早有赵靖亲兵上来将孙统运到后方。胡姜军见主帅被斩,军心大乱,溃败得更快。

    

    夜晚时分,孙统悠悠醒来,勉力撑着坐起,环顾四周,却见自己置身于一帐篷之中,外面不时有脚步声传来,还有铁器甲胄碰撞之声。他意识到不知为何自己并未死于赵靖剑下,心头竟略微欣喜。随即又明白,自己已被囚禁。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手心冒出汗水。他终于下定决心,霍的站起来破口大骂,立刻有兵士冲进来,高举着火把,亮得晃眼,他不得不偏头避开那刺目的光。

    

    过不了多久,他被带了出去。他看见大帐前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兵士,火把照得如白昼一般。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冷冰冰的刮过他的肌肤,宛如凌迟。

    

    有人缓缓的自帐中走出。他狠骘的抬头,却愣了一愣。赵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某种宽和的意味。他没有多想,仰头大笑了两声,再次破口大骂,骂悠王,骂赵靖,趁众人不注意,他一个纵身,冲着帐旁大树撞去,却觉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赵靖踱步走到孙统面前,低头看着他,一言不。过了片刻,孙统苏醒过来,迷惑的看着周围的火把,被再次嘲弄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他跳起来,几乎要贴到赵靖的鼻尖,怒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来给老子玩把戏。”

    

    赵靖反而微微的笑起来:“你是不是不服?”孙统呸了一声,朗声道:“老子能服了你这个反贼?”赵靖挑了挑眉,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道:“那这样吧,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明日一早,我会亲自领教你的九星连珠箭。”孙统狐疑的看着他,过了片刻,冷笑一声,算是默许。

    

    那个晚上孙统本应好好休息,无奈怎么也睡不着,这”一生看似风光,在此时却只有种种不得意被回想起。而不幸被俘,令他更觉愤恨不平。天将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校场上只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他站着,他觉得有些奇怪,觉守卫自己的兵士也不知何时悄悄退下了。他注意到自己的弓和箭筒都放在架子上。赵靖转过身,左脚一边伸出,随着身体转动在土上画了个圈,然后注视他的眼睛:“我就在这个圈里领教你的九星连珠箭。”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上次赵靖破了他的九星连珠箭之后,他再无十分把握与赵靖交手。而赵靖这样的安排,简直让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他没有觉得庆幸,反而有些不安。

    

    在这不安中,他走向自己那张举世闻名的大弓。

    

    浩淼晴朗的春空下,一群燕子翩然飞过。

    

    承福站在校场外,站得笔直,一动不动。轮椅声在他身后响起。他略放松紧绷的身体,转头叫了声“屈将军”。屈海风那双乌亮的眼睛里有些许笑意,像是看穿了他的内心。他有些局促的低头,却听屈海风道:“放心吧,靖儿不是那种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人。”说罢,又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事事应以大局为重。”

    

    承福不语,却听见箭翎破空的声音。单凭那不绝的风声他就可以猜想到这九支箭有多快多可怕。他握剑的手收紧了。他所熟悉的龙吟之声清越响起,掩盖了一切声音,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承福猛地转身,奔过去远远眺望,见赵靖正负手和孙统说着什么,放下心来。却生怕被觉,转身迅离去,留下屈海风微笑摇头叹息。

    

    屈海风眯起眼,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赵靖和孙统站在校场中央,无法看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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