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雪暖(十)(3/3)
赵靖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等一等。”
晨曦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迟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赵靖上前,他身形魁梧高大,要低头才能看清楚她的容颜。指尖抚过她的眉间,他沉声道:“别皱眉。你是骆迟迟。”
泪珠如珍珠一般跌落,她的笑容却如三月春光那样明媚:“那是自然。”
“三年,”他象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反而从容起来,看着她的眼眸,不急不徐的道,“三年之后,锦安争秋,桂花满城。我在那里等你。”
“那么,你以什么身份迎我呢?将军,王爷,还是,还是皇帝?”迟迟回望他,神色里有少见的温柔与平静。
赵靖愣了一愣:“不管身份如何,我对你的心意……”
“沈靖。”不等他说完,迟迟突然喊道,一面退开,负手站在离他十步开外的地方,清晨的阳光透过雾霭笼罩着她,她的际有金色光芒跳动。笑容自俏皮的嘴角开始蔓延,随后整张脸活泼妩媚起来,看似与初遇之时的天真少女已无分别,却有着更为柔和坚定的意态。
赵靖怔在那里。听她大声道:“三年之后,我想见的那个人,是沈靖。如果你找到他,告诉他三年后今日,我在锦安等他。我只等一日,过时不候。”
赵靖凝注她,一时间思绪杂沓,然后突然放声大笑:“好,好。果然是骆迟迟。我没有看走眼。你去罢。赵靖不会再与你纠缠不休。至于沈靖,”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饱含无奈,眼中笑意却是坦然磊落,“乱世之中若他能够不死,自会天涯海角找寻你。”募地伸出手掌望着迟迟。迟迟默然许久,突然展颜,也伸出手掌,掌风激荡,两人隔空击掌为誓。
“那么,我走啦。”迟迟用力挥了挥手。赵靖抬头,刚好看见她的衣袂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金边,眩目动人。
傍晚时分,铺了雪的山头给夕阳照得一片金红。
积雪很厚,却也已经开始化了。马蹄正急,卷起雪和泥水,还有冰渣。骑马的是几个魁梧的汉子,瞧不出多大年纪,只有脸上风霜之色和手上的累累伤痕隐约暴露了身份。
山道上偶有路人,见了这几个汉子都不由心生畏惧,退到一边去。为的那个汉子看着天色,估摸着到城中歇宿不算太晚,正计划着如何便宜进城,忽听到一声极轻的破空之声。他何等警醒,立刻勒马,目光如电四下一扫,正要找出偷袭之人,**骏马却吃痛往前扑去。他大惊失色,身形顿起。后面那几人也是平素配合惯的,觉不妥,已经勒马,等在原地,他往后疾退,被身后两人伸手一撑,旋即稳稳的落在地上。这汉子自然心头大怒,虎目往前瞪去,瞧见前面路中央站了个人,裹着个大斗篷,瞧不清脸孔,只是一双眼眸清澈如水。他不由一愣,听那人幽幽的道:“放心,我只要你马鞍上的那个包袱和那个坛子。”竟是女子悦耳动听的声音。他冷笑一声:“你拿得去么?”那女子低低笑了两声:“你不知道,别的本事我没有,拿东西的本事,这世间怕是没人能比得上我。”
承平曾在张家小院外守护过迟迟,此刻终于认出她的声音,仍是骇异:“我的行程还未知会将军,她是从何得知?”一边想着一边示意身后之人退开。眼前只是一花,见包袱和坛子凭空飞起,直直落入少女手中。少女翻身上马,一扬手:“多谢啦。”人已经去得远了。
十余日之后,追风堡外后山的溪流旁,迟迟一双手沾满了泥,蹲着的脚边扔了一个荷包。她嘴里念念有词:“红若,这些花籽都是我一路搜集来的。等到春天的时候这里到处都会开满,有芍药,鸢尾,迎春,石竹,香豌豆,好多好多。”她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顿时黑了一大块。鬓角也挂了两块泥。
她指指不远处堆得如小山一般的树苗,道:“你瞧,我扛了许多树苗过来。有海棠,玉兰,桃花,梨花,总之一百种好花,你总会喜欢其中一种。”
她忙活了一日方栽种完毕,夜间便在一边和衣而眠。夜里隐隐约约听见箫声,睁开眼睛,溪水潺潺流过,映着月光。依稀还能看见赵易靠在那棵树上,敞着衣襟**,明亮的眼睛充满笑意,站在他身边的,是红若。他们脚下,是大大小小的灯笼,如满天星辰。
“明年春日,这里定会鲜花遍野。到时我再来看你。”迟迟低声祝祷。
至此从前的部重写完毕我保证我一定会连续填坑,再不会出现上次那样中断多时的情况。不过更新频率可能会有变化,尤其是写到后面的时候会稍慢。我的地图都还没有画完呢,呵呵,行军路线待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