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草深(十一)(2/3)
北方,冬天可不知要比这里冷上多少。”她低着头微笑,姿势婉转温柔,赵易自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放在她肩上:“你自己呢?再过三个月我就叫他们来接你,刚好是冬天,你身子又不好,要多缝些衣裳。”红若停下手中针线,出了片刻神,才轻轻笑道:“你走了之后我有的是时间,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赵易陪了她许久,见她屋里堆满了各式物品,心中有所感触,松开双手坐在一边,头枕在手臂上,看着窗外天际。红若侧头,见他神色中有少见的肃穆,不由柔声问:“怎么啦?”赵易微微一笑:“我堂堂一个大好男儿,竟好像要嫁到悠州去似的。”红若正色道:“你怎可如此想?你去找自己的叔叔,同亲人团聚,有什么不对?”赵易挑眉:“当今皇帝也是我的亲人,我怎不同他团聚?”
红若将手放在他肩上:“能屈能伸方是大丈夫本色,你莫要想太多。”赵易伸了个懒腰,长长的腿交叠起来,回头看着红若:“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既做了这许多牺牲,自不会让无谓小节困扰于我。”红若见他说的笃定,心中反而惴惴,也不说话,只是用深黑的眸子定定的瞧住他。赵易将她揽到身边,在她间一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赵易离开之前那夜,下了第一场秋雨。红若夜间受了风寒,竟未曾起身送行。待到中午时分仍未起床,躺在床上听雨滴有节奏的敲打树叶和窗台。迟迟悄无声息的进来,坐在床边,也不吭气。红若转头一笑:“我没事。”迟迟仍是沉默。红若纳罕:“我以为你是来劝说我的。”
迟迟方抬头:“你做什么事情都一定有你的理由。你既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就不再劝你。你若觉得值得,我只替你高兴,你若是伤心想反悔了,还是那句话,我替你杀到平阳去,任它龙潭虎**我也把赵易给抢回来。”
红若听她清脆的声音里有种斩钉截铁的纯真,一时怔住,许久之后才觉,颊边湿了一大片。迟迟伸手来擦,她反握住迟迟的手,将脸埋下,滚烫的泪灼在迟迟掌心。只听她低声断断续续的道:“我总觉得自己无怨无悔,可是到他走的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很难受。我,我没有力气去面对他走的样子,我怕自己会不舍得放手。”迟迟心下大痛,俯身抱住她:“我知道,我都明白。”“他走的好么?”红若低声问。“很好。易哥哥走的时候,不苟言笑,同往日大不相同,喜怒都看不出来,已经,已经象个殿下的样子了。”红若听见这话,却又心酸:“他没见到我,难道不失望么?”迟迟低声哄道:“傻红若。他自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去送他。他是男子,自当体谅于你,若是露在脸上,倒叫米大人看了去,小瞧了他,也对你不利。”
红若抬头:“还有三个月才能再见到他。”神色凄楚茫然,象个无助的孩子,再不是那个迟迟熟悉的红若。迟迟抚着她的头,不敢多说。红若却镇定下来,自嘲的一笑:“也是,他新婚燕尔,一两个月就娶妾室,置悠王的面子于何地。”
想开了这一层,红若再不伤悲。在心里细细盘算了一番,也有了计较,人也安详起来,若无其事的行事,开始给自己添置冬装,又忙着刺绣。迟迟不解:“你素来不喜这些太过招摇的衣裳,又何必绣如此隆重的图样?”红若打量那湖蓝的裙幅,上面的百鸟已经绣了大半,栩栩如生,绣工之精细绝妙,连自己都不由赞叹。她的指尖抚过冰凉的缎面:“这个不是给我的。是给明霜小姐,不,赵夫人的。”她自己都没有料到,说出这个称谓,心头除了淡淡悲凉,并无不甘与痛心。迟迟却红了眼眶,立刻转过头去:“你何必……”“不知不觉已是半夜,红若推开窗,院子里空无一人,再没有那个少年漫不经心的靠在树上望着自己,冰凉的针从手边滑落,她无力的靠在窗边。
迟迟也醒了,坐起身来看着月光下她的剪影。
中亭地白树栖鸦,冷霜无声湿桂花。形容的,原来正是此刻情景。
迟迟极低的叹了口气,拿了件披风走过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