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寒(五)(1/3)
(五)
胭脂盛在花蕾形状的盒子里,一字密密麻麻排列开来。粉红,妃色,品红,桃红,海棠红,石榴红,嫣红,正红,紫红,茜色,混合着空气中的玫瑰香茉莉香栀子香,寻常女子早就沉醉不可自拔。
只可惜,今天朱世昭遇到的是秀外慧中天下无双的女飞贼迟迟。只见她笑意盈盈的撑着下巴坐在柜台前,一双眼睛流光溢彩,却半分也不看那胭脂,只**着手掌间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注视着朱世昭。
饶是朱世昭今年二十有七,早就娶妻生子,做这北方一带赫赫有名的花颜坊主人已久,也经不住那样清亮的一双眸子一直盯着自己看。他干咳一声,转过脸去,道:“姑娘一大早光临,难道不是想买点什么么?”
迟迟不知怎地一捻,指尖竟捻出了一颗明珠来,与她的颊映衬生辉。她慢条斯理的道:“买是自然要买的。这颗明珠给你,买下你的店都够了。不过呢,我这个人有个脾气,我用的胭脂水粉可不许经过任何男子的手。”
朱世昭忙笑道:“那姑娘就来对地方了。通常胭脂水粉的作坊还是男子为主,只有我们这花颜坊,清一色全是女子调制。”
迟迟噗哧笑了出来:“喂,你不是男子么?你虎视耽耽的,我怎么挑选胭脂啊?”朱世昭这才明白过来,忙回头唤道:“慧儿,你先过来招呼这位姑娘。”后面转进来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女,迟迟见她容颜之间有哀戚之色,心中暗自点头,笑着招手道:“姐姐,我一个人初来乍到,你来帮我挑选胭脂可好?”
少女见了那样的笑颜,如何能够拒绝,走过来微笑道:“姑娘,你挑什么胭脂都会好看。”迟迟笑盈盈的说:“穿什么衣裳擦什么胭脂,甚至心情不同都该抹不同的胭脂,这当中学问可大呢。姐姐你在花颜坊做工,一定比谁都精通于此。”一边拉着她坐下,两人低头研究那深浅明媚的红。朱世昭见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本来也对这慧儿极放心,遂摇了摇头,到柜台的另一边算帐去了。
迟迟眼角瞥到朱世昭走开,随手拿起一盒胭脂,放在鼻间一嗅:“好香。”手上的铃铛轻轻摇晃。慧儿被那银光晃了眼睛,抬起头来,不由啊呀一声:“姑娘,你的铃铛。”迟迟讶异,顺着她的眼光一看,见原本锃亮的铃铛不知为何突然暗淡了下来,上面罩着一层蒙蒙的黑色。
迟迟脸色一变,低声问道:“姐姐,这盒胭脂是何人所制?”慧儿茫然的摇头:“每日作坊里都制出许多胭脂,如何记得清是谁?”迟迟郑重的看着她:“我这铃铛,名为妙响。为什么叫妙响呢?是因为她吸了天地之灵气,越洁净的地方响的越动听,若是有什么脏东西,她就不出声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