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寒(一)(1/3)
冷月无声。
一颗小石子扑的落入湖中,清光缓缓荡开。因曾映透了花树星雨漫天碎金,夜深人静之后,更觉湖水清寒幽深。
不过一个时辰之前,迟迟还站在蹴鞠台上,下面人潮涌动喝彩声震天。不知谁将彩球塞到迟迟手中,红粉黄紫的彩球与她一身翠绿映衬,突兀扎眼。然而那张脸庞,如冰如雪,素净无染,眼底眉梢却是一股炽热的倔强。赵靖远远望着她,见有人将擂台的奖品重重叠叠堆放在她脚边,她却望都不望一眼,也不知正在凝神想着什么。
不断有人从他身边往前涌去,他手不觉握紧,低头一看,却是一个碧绿有触须的面具,当即哑然失笑。随从已经跟了上来:“将军,我们走么?”他点点头,再看了她一眼,她似有感应,也往这边看来,与他视线相接,眼里刀光一闪即过。他愕然,不及细想,见前面与民同乐的柔木郡守已经分众冲自己而来,转身先笑道:“马大人。”马郡守一揖行礼,也笑道:“靖将军远来,我竟不知道。若不是下面的人来报,马某可真是怠慢了。”赵靖哈哈一笑:“赵某不过暂经柔木,不欲惊扰了大人。哪知一时技痒,叫人认出来,惭愧惭愧。”
迟迟盯住赵靖的背影,见他与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执手寒暄,猛地一惊,四下张望,不见自己的面具。不远处地上有个青面獠牙的铜制面具,却是方才赵靖留下的,她跃了过去,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对着刚刚上台的郡守跪下。
郡守颔笑道:“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柔木城中男子,竟没有一个胜过你的么?”迟迟低头道:“小女子不过胜在身法灵动上罢了。”郡守起初见她打扮古怪可笑,此时又觉她谈吐间不卑不亢,自有一种韵味,不由道:“起来吧,不必跪着。不妨摘下面具。”迟迟起身,头却垂得更低:“今日天鬼节,人人都戴面具,小女子不愿意与众不同。”
郡守以为她羞涩,也不勉强,只是看着赵靖笑道:“可惜老夫来的太晚,竟没有看到红绿两队一决胜负的场面。”赵靖瞥一眼迟迟,微笑道:“方才大人相邀参加明日的同乐夜宴,不知这位姑娘愿不愿意也出席,当众再比一回?”原来这天鬼节第二日,由郡守出面,宴请城中名流绅士。赵靖既然开了口,那郡守立刻转头示意,身边一名随从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封请柬递到迟迟面前,郡守笑道:“那就由本官亲自邀请姑娘了。”
迟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道:“一次胜了就是胜了,还比什么第二回第三回?”郡守为官多年,虽然没有见到迟迟面容,但赵靖说话间不住凝视迟迟,便猜到赵靖心意,于是笑道:“即使不去比试,姑娘是今年天鬼节的蹴鞠状元,按例是该被请的。”
迟迟只得伸手接过请柬,盈盈拜谢。不待郡守多说,后退两步,道:“民女先告辞了。”说着跳下台去,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迟迟挤出人群,绕到小巷之中,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