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花落(九)(2/3)

,皇上连礼法情谊都不顾及了。”话才出口,他自己就不由诧异:“我怎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抬眼看看迟迟,却见她的嘴微微的一瘪,分明有种不屑的薄怒,眼睛里突然有种冷然的倔强:“你刚才说什么?谁妖媚了?你有什么资格胡说八道?”

    

    华煅一凛,正要说什么,却见迟迟往腰间一抽,一条极淡的虹影夭矫跃起,随即自己脸上一痛,眼前一花,迟迟已经不见了。他急奔到窗口,只见月色黯淡,树影摇晃,哪里还有少女的身影。他一时间竟忘记了愤恨惊诧,只记得一个时辰之前迟迟微笑拈亮灯火的刹那,那样猝不及防的震撼了他,点燃了他。他捂住脸,踉跄后退,失神的跌坐在椅子上。

    

    不知哪里来了一只飞蛾,啪的撞向油灯,空气中立刻有种焦糊的气味。

    

    华煅皱了皱眉,伸手拿起桌上的冷茶,泼在地上那人脸上。那人悠悠醒转,见华煅默不做声的看着自己,眼眸黝黑平静,斯文俊美的脸上有一条血痕,虽无凌厉之色,却更叫人心寒。

    

    “刘冬生,你跟着我,已经有六年了罢?”华煅慢条斯理的说,手指缓缓在茶盏上滑动,一枚莹白的玉扳指隐约流光。

    

    “是,已经六年了。那年锦安大雪,天寒地冻,是公子收留了我这个落第秀才。”刘冬生咳嗽一声道,声音微微嘶哑。

    

    “这六年来,我待你如何?”

    

    “公子待我如心腹。”

    

    华煅极低的叹了一口气:“即便这样,你也要杀我?”

    

    刘冬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望向窗外那墨黑的天空,原来月亮“我一家老小,都在他手上。他要我做什么,我当然只能听命。”刘冬生苦笑道。

    

    华煅负手起身:“你说你祖籍阴州,却是虚报了?”

    

    刘冬生不答,算做默认。

    

    “你没有及第,已经无用,他定然将你弃如敝屣。”华煅将茶盏放回桌上,轻抚那个玉扳指,一张脸映在灯火下,只显得眼神愈莫测。

    

    “我何尝不感激公子知遇之恩?但是我离开悠州的时候一切就已注定,注定我只能背叛公子。”刘冬生长叹。

    

    “杀了我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我爹会因此退让么?”华煅微微一笑,“先帝驾崩那一夜,你也瞧见了,我大姐浑身是血,我爹何尝看过一眼?还赏了我一巴掌,巴不得我当场就殉节呢。”

    

    刘冬生打了个寒颤,想到那一夜风雨大作。华庭雩全身精湿闯进来,高举诏书,对倒在血泊之中的女儿看都没有看一眼,厉声喝道:“先帝遗诏在此,谁敢矫诏?”一道雪亮闪电当头打下,照出他脸上狰狞狠厉之色,那情景,竟是毕生都忘不掉的。

    

    “其实很多事我不想管,也没有心思管。他看错了我,也低估了我爹。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我只问你,你还有没有同党?你若老实回答我,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公子你饶了我有什么用?”刘冬生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华煅恻然,起身负手,背对着他:“那你上路吧。”背后一片安静,华煅转过身,只见刘冬生嘴角流出黑血,已经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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