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花落(八)(2/3)
“那么,不管我们如何费尽心机,将来也不过殊途同归,是么?”
“江水荡荡而流,溪水咽咽而淌,气象迥异,声势大别,又怎可一概而论?”
迟迟默然。
骆何又道:“再譬如,这尽枫河水,与深宫里沾了脂粉的污水,清浊立现,怎可同日而语?”
迟迟低头不语。
过了许久,迟迟问道:“爹,我们这是向哪里去?”
“南边。如今南边乱得很,正好让你我藏身。”
“彩儿呢?奶娘呢?我们的家呢?这就不要了?”
骆何叹了口气:“我已经连夜将他们遣散了。家里的东西我也安置妥当了。”
迟迟心头一动:“安置妥当是什么意思?”骆何情知瞒不过她,只得说:“我一把火烧了。”
迟迟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骆何知她不舍,回头温和的看她一眼:“傻孩子,哭什么哭?有聚便有散,有得便有失,这世上哪里有什么东西会永远陪着你。”
迟迟只是摇头,哽咽着说:“爹,你一生心血经营起骆府,就这么,一把火烧了?”
骆何哈哈一笑:“迟迟,爹爹一生,再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迟迟只得擦了眼泪:“后面有没有人追来?”
骆何笑眯眯的说:“我出来的时候,使了□术,隐踪术,谁能追得上来?”
“□术,隐踪术。”迟迟喃喃的重复,嘴角泛起苦涩的微笑,在心里暗道:“但愿我估错了。可以瞒过世间所有人,难道可以瞒得过观影琉璃珠?”
父女两行了一日,终于出了鲁州,到得臻州境内一座小城伏采,寻了间客栈住下。半夜时分,迟迟被惊醒,忙披衣而起,探出头去,看见一队官兵正井然有序的进入后院,人人静默肃穆,只有轻微的马蹄声和车轱辘之声。迟迟想也不想,冲入骆何房内:“爹,快醒醒。”却见床铺整齐,哪里还有骆何的人影?床上只有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这几个大字:“我去去就回。”正是骆何手迹。
迟迟顿足:“爹你这个时候还搞什么鬼?”无奈之下只得抽出冷虹剑,贴在窗边的墙上,聚精会神的观察外面动静。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在院中停住。车后一人骑马上来,跳下马掀开帘子,车上下来一个紫衣少年,纵使月光黯淡,隔得又远,迟迟也能瞧见这轻袍缓带的少年丰神如玉温文尔雅,只是眉头紧锁,似有什么极烦恼的事情。迟迟松了一口气:“这人身着紫袍,官拜三品以上,却不像是来捉我的。这般人物也有愁烦,老天爷也当真公平。”然而再一思忖,终觉不妥:“为何这人一来我爹爹便失踪了?”于是拿定主意,悄悄的潜了出去。
那少年自是在客栈天字一号房住下。迟迟自屋檐上倒垂下来,听见他正吩咐道:“明日一早便启程,务必在明日晚上之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