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花落(二)(2/3)
是好端端的。她咦了一声,当下不计前嫌,看着无悟道:“这珠子真有些古怪。”无悟走上前去,右掌拂过珠子,那珠子竟渐渐生出七彩光华来,他垂凝目,缓然道:“女施主将来身份贵不可言,日后请勿轻涉险地。”
“你当日告诉我爹爹的就是这个?”迟迟问,想了想又道,“我如今身份也不算不尊贵。”说着抿嘴微笑,自己来去如风,天下尽在掌握,不知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值得希罕。
无悟默然。世间事,果然越不强求越易得,别人若听见自己这样预言,只怕已经欢喜的跳了起来。他淡定平和,与迟迟之激烈桀骜本格格不入,此刻却生出相惜之心。
却听迟迟又说:“难道我这一生,便只这贵不可言四字么?无趣无趣。”她摇头叹息。无悟一笑,又低下头看去,只见珠内人影如走马灯变幻不停,迟迟一生所遇人事迅疾如电般显过。突然间,他神色剧变,似看到了极可怖的事物,踉跄后退,观影琉璃珠的光芒也乍然消退。
迟迟也惊的跳了起来:“你,你看见什么了?”无悟负着双手立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深不可测。过了半晌,他回过神来,仍双手合十,神色平和:“女施主请回。该说的,贫僧已经说完了。”
迟迟如何肯依,冰影绡丝出手,向他颈间缠去,然而那丝线却触不到无悟,在他身前半尺处停住,软软垂落。她呆了一呆,思忖片刻,一跺脚反身飞出窗外。
烛火幽幽晃动,逼仄空间中无悟身影被拉得极长。定东方终于露出曙光,长夜已尽。木鱼声终于停了,无悟睁开眼睛,现自己已经汗湿重衣。桌上蜡烛已灭,观影琉璃珠只显出惨淡的白色。他五岁起就被抚育在此,终日对着这颗珠子,人世间的一切,不用出户便已阅尽参透,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替自己。他凝视观影琉璃珠,右掌甫出,又迅收回,只用袖子轻卷,收入袖中。
今日初一,正是每月入宫见皇上的日子。他带了珠子,下得塔来。皇帝年方弱冠,即位不到两年,虔心向佛,先帝定下的规矩本是半年一入宫,到了皇帝这里,就是一月一次。
照例先是讲经说佛。无悟与皇帝相向而坐,并无君臣之分。皇帝听得极专注,不住点头,倏忽一个时辰就过去,听罢拊掌而叹。而后吩咐替无悟准备斋饭,又微微一笑:“这个月不知道又有何事即将生,还请大师提醒。”无悟心底微叹,皇帝也算好性子,耐住听了这许久,最终也不过是为了观影琉璃珠。一国之君,事事依赖占卜预言,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无悟将观影琉璃珠自袖中取出,放在案上,右掌微拢,罩于其上,将其中人事看得个大概,对皇帝说了。皇帝却皱眉:“同一件事情,好似却同上次说的不太一样。”无悟正色道:“观影琉璃珠所测之事,乃顺势而推。之前种种生一切到现如今,事无巨细,一一梳理,便测得结果。如若当中人事有逆势变更,自然结果也须重新推演。”皇帝愀然不乐:“如此说来,这观影琉璃珠也不甚准,不能全信。”“观影琉璃珠只能测出大概,的确不可全信。”无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