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虚空灭血阵，黑云压长青（求追订）(3/3)
一片沸腾的血海！血海之上，漂浮着无数破碎影像：有少年持刀屠尽仇家满门，血溅三尺却仰天狂笑；有妇人扼死襁褓婴儿，泪水混着血水滴落；有修士剜目炼丹，剜出的眼珠在掌心跳动如活物……
每一幅影像，都对应着一枚千恶果中封存的“恶”。
任桓神识化作一叶扁舟，驶入血海。舟行之处，血浪自动分开。他目光扫过那些疯狂舞动的影像，最终停驻在血海中央一座孤峰之上。
峰顶，盘坐着一个与他面容毫无二致的“他”。
那人闭目，周身缠绕亿万银线，线头皆扎入血海深处，源源不断汲取着恶念。他皮肤苍白如纸，唇色却艳红似血，嘴角噙着一丝悲悯又残酷的笑意。
“你来了。”“他”睁开眼，瞳仁纯黑，不见丝毫光亮，“等你很久了。”
任桓神识凝成的人形，平静反问：“你是谁？”
“我？”“他”轻笑，笑声如冰锥刮过琉璃，“我是你剔除的每一分不忍，烧掉的每一丝软弱，碾碎的每一寸良知……我是你成为"任桓"之前，所有被你亲手埋葬的"可能"。”
血海翻涌，亿万影像齐齐转向“他”，发出无声呐喊。
“千恶果，非毒药，亦非补药。”“他”抬起手，指向血海深处，“它们是钥匙，打开你内心最幽暗的牢笼。你服用一枚，便放一只恶鬼入主识海；服下七枚……”他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牙齿，“你将成为"恶"本身，而"任桓"，将永远沉睡。”
任桓沉默良久。
血海无声，影像定格。
“若我不服呢？”他问。
“他”笑容不变：“那便永远困在此地。神殿之力，可保你不死，却无法让你真正"成长"。你的修为会停滞在元婴巅峰，神魂会被这血海日夜侵蚀，直至……”他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你连"拒绝"的念头，都会被血海同化为新的"恶"。”
任桓缓缓吸气。
识海之外，现实中的他，指尖青焰悄然熄灭。七枚千恶果，依旧完好无损，幽紫果皮上，银线如泪，静静流淌。
他忽然想起李长安递来玉盒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觊觎，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早已洞悉这七枚果子的真相，也洞悉他此刻的挣扎。
“李道友……”任桓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清越传音，穿透重重禁制，清晰落入耳中：
“李道友，名录之事，不必忧心。乌某已代你拟就，三日后，自当呈交灵前辈。另有一事相告——长青山一脉，愿与你结盟。不涉利益，唯守信诺。若他日你需人手，或遇危难，长青山弟子，赴汤蹈火，不避生死。”
是乌骨族的声音。
任桓眸光微动。
他并未回应，只是缓缓收拢五指，将七枚千恶果紧紧攥在掌心。果皮微凉，银线却似活物般微微搏动，仿佛一颗颗微小的心脏，在他血肉之下，悄然跳动。
殿外，血色穹顶悄然流转，化作一幅新的图景：一株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枝干虬结如龙，每一片树叶，都闪烁着幽紫光芒，叶脉之中，银线如血，奔流不息。
树根深扎于神殿地底，与那血海隐隐相连。
任桓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皮肤之下，一道细微的银线，正悄然浮现，蜿蜒向上，隐入小臂衣袖。
他缓缓握紧拳头。
血光温柔，如初生婴儿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