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亲切(下)(2/3)
大”
灰袍女人冷笑一声
可少年忍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
“可是老大,你知道她是红头巾——”
“我知道她是谁”
穿着褐色外袍的男人温和地打断他
“我也相信她此刻绝对不想被人叫破身份,”褐袍男人向着女人微微点头,“而作为此地主人,我们应当尊重这一点”
少年依旧不甘心:
“但是我们可以用她来——”
“做人做事留一线,得饶人处且饶人,卡拉克,”这一次,褐袍男人的话严厉许多,“这世上没人能料想到一切,凡事都想要机关算尽的话,相信我,总有你事与愿违,又得不偿失的一天”
卡拉克不情不愿:
“是”
男人见他仍不服气,于是语气生寒:
“你还记得你上次不听我的话,发生了什么吗?”
卡拉克一凛,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是老大”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翘着嘴巴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终究叹了口气:
“罢了,卡拉克,我还想着你跟大人物们待久了,能学到点什么……算了,去吧,提醒前面的弟兄们,招子放亮点,翡翠城最近可不太平”
少年得令,不甘心地瞥了一眼灰袍女人,转身向着巷口而去
一直旁观着的灰袍女人冷笑一声
“你倒像是个明事理的,在黑绸子里不多见,”她看着褐袍的管事者,“做事留一线?”
“我也是几年前才明白这一点,途中付出了不少代价,”男人看着卡拉克的背影远去,对女客人歉然一笑,“至于卡拉克,他在这个年纪挺能打的,前途无量,但毕竟还在成长,需要时间”
女人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那么,你又是谁?”
“我?哈,无名某某,小人物一个,”褐袍人摇摇头,“帮拉赞奇老大打杂的,跑跑无关紧要的腿”
“像你这样的人,费梭如果只用来跑腿打杂,”女人冷冷发话,言辞间满是命令者的口吻,“那他一定是嗑药嗑傻了”
褐袍人一愣,连忙鞠躬
“您过誉了何况拉赞奇老大做生意,原则是只卖不嗑,严禁他的手下们用自己的货,”他赔笑道,“而我深以为然”
女人挑起眉毛:
“啊,我猜你一定是他最喜欢的那个”
男人无奈耸肩:
“干我们这行的,相比起‘喜欢’,还是‘有用’更好”
“那你应该相当有用”
“偶尔有用”
褐袍人似乎顶不住客人的灼灼眼神,他不欲多谈,不得不转开话题:
“所以,尊敬的女士,听说红蝮蛇和弗格,连同那个老怪物,他们设下埋伏,砍了你一只手?”
女人面色一紧
她把手伸出袍子外,按了按手臂的断口,冷冷道:
“他们也只能砍我一只手”
男人点点头
“佩服我认识这片地头的一个医生,因为行医时嗑药,被吊销了执业状,但他绝对可信如果你需要点止疼药,或者麻药……”
“我戒过毒”
独臂的女人若无其事:
“一般的止疼药和麻药,对我不管用”
褐袍人眼神一变:
“噢!我能否问问,您戒的是哪种——”
“‘阳光’”女人无所谓地道
褐袍男人猛地扭头,眼神惊异,
女人冷冷道:
“以前‘狗牙’博特在的时候,特喜欢卖这个,直到小半个光荣区都沦陷了,惹来青皮和绿帽子插手……当然,现在早被禁绝了,发现一丝,就上绞架”
“‘生命没有阳光,则无法独存’,当然,阳光,我知道,我知道的,”褐袍男人对她刮目相看,“即便在赛尔草类配方的恶性毒品里,它也是最禁忌和最残酷的,而您能把它戒掉……落日在上,请收下我的尊敬”
“不必,在自己身上的伤痛,才最有意义”
独臂女人想起了什么,目光复杂
“更何况,毒瘾也好,手臂也好,它们总会好的”
男人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下去
“不会好的”褐袍人突然道
“嗯?”女人扭过头
只见褐袍男人长长叹息:
“相信我,女士,哪怕伤口愈合了,不再痛了,但此后的数十年里,你都会在半梦半醒间产生幻觉,仿佛手臂还连在身上,仿佛手指还在暗暗抽痛,肘部还在微微发痒”
女人皱起眉头:
“你怎么——”
“于是你忍不住伸手,去摸你的那只手,你曾经拥有的一切,”褐袍人恍惚道,他缓缓伸出右手,露出一只质地漆黑的光滑手臂,不似人体,“直到你醒过来,在现实里一把抓空”
灰袍女人眼神一尖:
“义肢?”
“便宜货,”褐袍男人笑了,他右手义肢上的手掌粗糙笨拙地来回伸缩,“但是话说回来,就算再贵的义肢,又怎么比得上原装货?”
独臂女人看着对方的义肢,想起了什么,渐渐出神
“说得不错,”她低头叹息,“人呐,坏了,就永远修不好了”
“但却不能不修,”褐袍人摇摇头,把义手收回衣袍下,“因为再糟再烂,我们也总有一部分,嗯,是好的”
他扭头一笑:
“不能放弃”
独臂女人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几分钟之后,女人再度开口:
“在黑绸子里,你看着不像是能打的样子,是怎么爬上来的?”
褐袍人一愣,随即嗤声而笑
“过奖了,”他无奈摊手,耸了耸肩,“您应该说:小子,你看着手无缚鸡之力”
独臂女人冷笑一声,看向巷口外的卡拉克:
“但那小子狂成这样,却只听你的话”
褐袍男人顿住了
“对”
他深深叹息:
“我们一起经历过不少事……那时候他还小,我也还年轻,碰到了个糟糕的老大”
“糟糕的老大,”女人一动不动,“我懂”
男人轻笑摇头:
“所幸都过去了……卡拉克性格忠诚,而我,我运气好,他不怎么讨厌我”
“但他还叫你老大”
“哈哈,我喝高的时候,也偶尔叫他老大来着”
“你看着不像是酗酒的人”
“还好不像,否则拉赞奇老大得拆了我”
“你是本城人?”
“对,城外的城——水晶河边”
“我有个很要好的发小,也是那儿附近长大的,”灰袍女人想起往事,“听说那河里的锯齿鱼,味道很棒”
“你是不是搞错了,”男人疑惑道,“锯齿鱼可是海鱼,得往东南走,到海边,还得上船出海才能捕到——而且肉质太硬,没人吃它”
独臂女人看了他一眼:
“嗯,看来没骗我,你确实是水晶河边长大的”
褐袍男人反应过来,失声而笑
“好吧那你发小现在呢?走正行了?”
“死了”
女人面不改色:
“十四岁时在救济院上吊了——绳子就绑在落日女神石像的那只手上”
气氛一窒
“哦,抱歉,”褐袍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咬牙道,“该死的落日祭司,藏污纳垢,连小女孩儿都不放过”
“你怎么知道是祭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