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车轮战(1/3)
场中,泰尔斯稍稍平缓了一下心情,感受着越发活跃的狱河之罪重新流遍他的全身
自从荒漠的历险结束,他就发现狱河之罪更加凝实充足,相比之前的“十秒真男人”,现在的它经得起更久的消耗
而终结之力退散后,它给身体留下的疲惫和酸麻也相应减少
果然,泰尔斯心想:
杀不死你的东西,让你变得更强
当然,这也不是全无代价——自从被尼寇莱重伤过后,他的左手腕不再如之前那样灵转自如,这多多少少影响了他对盾牌的使用
而如果狱河之罪运转时,它的脾气也相应变好,那就更好了
“公爵阁下,我是吉安卢卡·孔穆托”
孔穆托是个矮壮精实的汉子,皮肤黝黑而笑容腼腆,第一眼看上去,就像你家隔壁某个历经风霜而备受打击,却依然和和气气、乐观坚强的奔四大叔
泰尔斯注意到,对方时不时下意识地瞥向马略斯的方向
“我从前是内城警戒厅里,负责要人保护的一级警戒官,”面对星湖公爵,孔穆托笑得很灿烂,以至于有些谄媚:
“有幸通过考核选拔,进入王室卫队”
“现在,我是您亲卫队中的新任护卫官之一”
警戒官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好吧,这他倒是挺熟悉的
无论是西环区里那些鼻孔朝天、与血瓶帮沆瀣一气的青皮大爷们
还是某个头脑不太灵光,一旦失业,就要不幸地回去继承爵位家产的傻大个
但还不等他深思,场中的战斗已然开始!
铛!
只听一声闷响,泰尔斯的臂盾跟孔穆托的剑锋撞在一起!
孔穆托没有像之前的皮洛加一样谦让,他进攻时的凶猛主动,与他脸上的谄媚笑容恰成反差
泰尔斯移动脚步,长剑划出,与对方在空中交换了几次攻防
金属碰撞间,地狱感官中的星湖公爵发现,孔穆托的剑式中规中矩,既没有精妙到皮洛加那样靠几次武器交击就足够反制对手的地步,也没有粗糙成兽人们那样大开大合一去不回的程度
两人之间攻守进退,居然一时旗鼓相当
这倒是让泰尔斯颇为惊讶
但是……
铛!
泰尔斯再次用臂盾顶住对方的一击
他咬紧牙关稳住脚步,狱河之罪全力涌上,毫不示弱地把对方顶开
但那一刻,泰尔斯心中叫糟:
他一顶之下,感觉对方的剑轻飘飘的,丝毫没有吃力
果然,只见孔穆托轻巧地让过泰尔斯前顶的盾牌,剑身在盾牌上一转
下一秒,狱河之罪再次在他的体内炸开,带来难以言喻的战栗感
但泰尔斯只来得及堪堪回身!
铛!
咚!
金属碰撞的脆响和钝击血肉的闷响接连传来!
“喔……”
在卫队们的低低哗然中,泰尔斯咬着牙齿踉跄退后,单膝跪倒,盾牌撑地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和麻木告诉他:
这一回合结束了
身为前警戒官,现护卫官的孔穆托憨笑着点点头,收回自己的练习剑,没有继续进击
是剑柄
泰尔斯痛苦地喘息,死命转着生疼的肩窝和手臂,这样告诉自己
在那一瞬间,自己用盾牌顶开了孔穆托的剑,却没有挡住对方的剑柄
他剑身上的十字护手如影随形,趁着自己盾牌前顶,手臂前推的机会,重重旋来
要不是泰尔斯反应及时,这一下估计会正中臂下的肋部要害
那他基本就躺下了
但即使如此……
泰尔斯用力深吸一口气
他的肩窝……
啊,真难受
北地军用剑术里也有用剑柄制敌的招式,但多是在两者僵持,其他手段不能奏效时的替代进攻,少有孔穆托这样,一切铺垫都是为了这一下剑柄的情况
训练场边,多伊尔朝天吹了吹自己的头发,捅了捅哥洛佛
“哦,吉安的这一招……护卫翼里欺负新人的时候,我瞧见过……总之,他不好对付”
哥洛佛轻哼一声
卫队观众们低低议论,有些人则发出淡淡的笑声
观战的马略斯侧过头,若有所思
孔穆托没有追击,而是和气地等着公爵重整旗鼓
“十分抱歉,公爵阁下,”他长剑在手,笑容不减:
“但我想,您也不希望我留手,对吧”
该死
泰尔斯呼出一口气,感受着狱河之罪涌上肩头,缓解着麻木和剧痛
他的左臂这才好了一些
“吉安是在警戒厅打拼上来的,”马略斯那不再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街头巷尾的经验技巧很丰富”
“他的技巧严格说来,属于近百年来国内新兴的实战主义潮流,在雇佣骑士和开拓贵族中尤其流行,被称为‘新潮’”
泰尔斯转过头,果不其然,守望人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而最近数十年里,‘新潮’的骑士们也从国内国外的战争,包括从雇佣兵中吸取了不少经验,只求适用战局,求胜求存,为此风格灵活,不拘成法,杂糅百家”
“当然,新潮也常被其他流派批评:章法无序,风格散乱,目光短浅,没有重点”
守望人轻轻一笑:
“反过来说,它也最不好对付——你永远不知道下面有什么惊喜”
新潮?
泰尔斯慢慢顺着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孔穆托的身上
对方还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雇佣兵?
泰尔斯思忖着,突然想起一个人
黑剑
少年想起对方在龙霄城的天空之崖上,防守、逃生、诱敌、寻机、制敌……
想起他手段百出,一力对抗气之魔能师而不落下风的场景
更想起对方“拎着”(泰尔斯一直想找个好听点的及物动词)自己,在盾区的血海中,冲向多头怪物基利卡的征途
思索间,狱河之罪再度汹涌,仿佛不满这一回合的憋屈
“长官您过誉了,我只是一个……”
孔穆托笑呵呵地回应着马略斯
但他还未说完,泰尔斯的进攻就又到眼前!
铛!
泰尔斯咬牙攻出的一剑被孔穆托老练地挡开,对方随即前压,一剑刺来
少年知道对方手段百出,手上挥剑格挡,脚下机敏地后退,以防再度中招
可下一刻,地狱感官忽然一颤,不祥的感觉再度涌来
果然,泰尔斯感觉到腿部一震
他失去了平衡!
该死
狱河之罪咆哮起来
不及多想,泰尔斯奋尽全身之力,收身翻转,以一个狼狈的姿态滚出战场!
咚!
孔穆托的膝盖重重地拄上沙地,发出吓人的闷响
这一个回合过后,卫队们再度发出低低的哗然
可少年好歹避开了
泰尔斯惊魂未定地爬起身来,看向眼里略有惊讶的孔穆托
绊腿?
泰尔斯很想问问,对方是否学过摔跤,或者认识某个同样喜欢在近战中绊腿的前任卫队守望人
但是……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体
这一回合过后,他明白了些什么
泰尔斯不认得对方的终结之力
但他可以感觉到:在地狱感官里,两人近身接触的前一刻,孔穆托的终结之力就已经流转成型,聚集在身体的某一处,蓄势待发
比如手腕与剑柄,比如腰身和脚步
再配合他的小技巧,瞬间发动,让人措手不及
而且,而且不止是终结之力
泰尔斯喘着气,望着面前的对手
就像马略斯所说的……
街头技巧,风格灵活,不拘成法,杂糅百家?
狱河之罪重新开始燃烧,比之前更加旺盛
他要……怎么面对这样的对手?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没有那么难,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