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星星之火(2/3)
泰尔斯脸上难以置信的惊诧越来越大◆cc
基尔伯特话语肃穆：
“根据最近的消息，沉寂二十年后，龙霄城的第一次大规模挥军远征……”
“将由那位稚嫩的沃尔顿女大公戎装挎剑，挂帅统军◆cc”
“上阵亲征◆cc”
女大公……
上阵……
亲征……
那个瞬间，泰尔斯呆怔在原地◆cc
而基尔伯特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静静等待，把王子的反应尽收眼底◆cc
泰尔斯的眼前似乎重新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cc
那个在黑暗中哭泣着问他，自己能不能逃跑的身影◆cc
瘦弱◆cc
单薄◆cc
委屈而无助◆cc
弱小亦孤独◆cc
扒着他的手臂，躲在他的身后◆cc
瑟瑟发抖◆cc
“哦……”
“这样啊……”
星湖公爵怔怔地收回表情，下意识地点头，喃喃自语◆cc
“哇噢◆cc”
他僵硬着脸，却强迫着自己喊出一声压抑的惊呼◆cc
但没人知道，此刻的他是如此地……感觉奇特◆cc
五味杂陈◆cc
难以言喻◆cc
但下一秒，他脑海中的那个身影回过身来，露出一张他同样熟悉，却全然不一的面孔◆cc
那张在强压下含着晶莹，汗湿了额头，却仍努力撅着小嘴的脸蛋◆cc
顽强◆cc
倔强◆cc
固执而不屈◆cc
坚毅且刚强◆cc
站在最高的座位前，站在万千军队中，振臂而呼◆cc
一呼百应◆cc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cc
久得连基尔伯特都忍不住发声提醒的时候◆cc
“所以他们成功了，”泰尔斯幽幽开口，努力忘掉不必要的画面，强迫自己开始考虑更实际的东西：
“祈远城的罗尼，戒守城的莱科，还有龙霄城的沃尔顿——埃克斯特的三城之盟◆cc”
“他们终究站在了一切◆cc”
泰尔斯的语气依旧空洞，但他的精神渐渐恢复，大脑转动起来：
“面对伦巴所挑动的西方动乱◆cc”
想到这里，星湖公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cc
“那我们呢？”
换了别人，面对这样的提问也许摸不着头脑，但基尔伯特知道他要问什么◆cc
外交大臣缓缓出了口气◆cc
“如您所见，既然您已经归来，而西部前线也风波平息……”
基尔伯特嘴角微弯：
“那无论是威廉姆斯男爵麾下的王室常备军，还是西荒众领主辛苦募集的征召兵，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荒漠里，费时费力地巡逻了◆cc”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cc
“所以，失去星辰牵制，势单力弱的自由同盟，孤城独守，面对北地三大雄城，面对近乎小半个埃克斯特王国……”
星湖公爵睁开眼睛，这一次，他变得冷静而凝重：
“战局已定◆cc”
“自由同盟……完了◆cc”
基尔伯特没有说话，只是颔首默认◆cc
几秒后，泰尔斯嘴角一翘，心情轻快起来◆cc
“这下，该轮到查曼王头疼了◆cc”
他饱含笑意地看着基尔伯特：
“我逃了出来，星辰也撤军了，所以伦巴既失去筹码，也失去理由◆cc”
“他无法再以星辰作刀，威逼自己的封臣俯首听命◆cc”
泰尔斯想起那位咄咄逼人的弑亲之王吃瘪的样子，只觉得刚刚故乡不再的愁绪一扫而空，连呼吸都格外舒畅◆cc
“而另一边，龙霄城加入罗尼一方，祈远城忧患将解◆cc”
“黑沙领还多了一个敌人，反对国王的声势只会不降反升◆cc”
泰尔斯哼笑一声，在马上轻轻摊手：
“伦巴两面落空◆cc”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位老对手阴沉着脸，强压怒火，对他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了……
基尔伯特咳嗽了一声◆cc
“事实上……”
“殿下……”
外交大臣的话有些犹豫，这引起了泰尔斯的注意：
“几周前，在您逃离埃克斯特不久，而龙霄城听政日的消息刚刚传来的时候……”
基尔伯特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欲言又止◆cc
泰尔斯心中一沉◆cc
外交大臣不自然地呼出一口气：
“那时候，查曼王就赶回了黑沙领◆cc”
基尔伯特提起马缰，凝重地看向远处◆cc
“短短数天之间，查曼一世拜访了几乎每一个反对他的麾下封臣◆cc”
泰尔斯狠狠皱眉◆cc
“拜访？”
王子想起了查曼王亲抵龙霄城的所谓“拜访”——无论是拜访他，还是拜访英雄大厅，突觉不妙◆cc
观察着泰尔斯的表情，基尔伯特微微叹息：
“秘科得到的情报有限……”
在泰尔斯不妙的预感和难看的表情下，基尔伯特板着脸道出实情：
“但是显然，随着国王声称要征召他们的军队远赴西方，黑沙领内一直在抗税的门德和德文森家族首先屈服，表态重回国王的旗下——其中蹊跷未知◆cc”
泰尔斯心情一凉◆cc
“伦巴麾下，最靠近再造塔的伊卡家族，大概是担忧特卢迪达大公跟伦巴暗通款曲，他们不等国王登门，就撤回抗税号召，主动向黑沙城输送了这个季度的粮税◆cc”
王子握着马缰的手越来越紧，整个人更是不自觉地绷直◆cc
然而基尔伯特的叹息还在继续：
“一天之后，德高望重、与前任黑沙大公有过命交情，同时也是反对查曼王最激烈的老佩鲁诺伯爵突发旧疾◆cc”
泰尔斯开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cc
“他卧病在床，无法视事，所以，佩鲁诺的儿子接过领地大权，一改父亲的政策，亲自出城，热情迎接查曼王的巡视◆cc”
在星湖公爵近乎震惊的眼神下，基尔伯特不甚愉悦地道：
“而最后两个负隅顽抗，拒不开门迎纳国王的实封家族……他们得到了惩罚◆cc”
泰尔斯咬住了牙齿◆cc
“惩罚？”
基尔伯特点点头，眼里表现出星辰狡狐难得一见的忌惮：
“在以上四大家族的拥护下，查曼王兵临城下，歃血宣战◆cc”
“整整两座城堡……火炙骑士亲自领衔，黑沙大军势如破竹◆cc”
“一日战胜，三日破城◆cc”
基尔伯特的凝重与警惕已经提高到极点：
“按照北地人的古礼，他们把不敬王命者的头颅吊上城门，以儆效尤◆cc”
“国王还在刑场上，就地剥夺了一个伯爵与一个子爵的头衔——把他们的继承人贬为庶民◆cc”
听着基尔伯特的话，泰尔斯几乎不能调整自己的表情——似乎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北地飘来的冰雪◆cc
基尔伯特缓缓地叹出一口气◆cc
“不止如此，当日，查曼王借着征服之威，违反成例，破格册封了几位出身卑微的新贵族，而黑沙领上下的大小封臣，无一人敢于置喙◆cc”
泰尔斯缓缓地松下身子，手臂按上马匹◆cc
心中的震撼却无以复加◆cc
基尔伯特摇了摇头：
“时至今日，黑沙领内除了几个靠近边境，无关大局的小家族——出于道义或出于利益——仍在大声疾呼不肯妥协之外……”
但泰尔斯没有让他说下去◆cc
“他成功了◆cc”
王子怔怔地盯着北方的天空，仿佛看到那位阴翳冷酷的君王◆cc
“他赢了◆cc”
基尔伯特忧心忡忡地观察着泰尔斯的表情，不由得咳嗽一声◆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