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总是突然而至(1/3)

    “娅拉!黑松酒!再,再来一打!”

    嘈杂而昏暗的落日酒吧里,奎德喘着粗气趴在吧台上,把酒往自己的嘴里送,一杯接一杯。

    “嘿,大个子,没钱给小费,就没有黑松酒!”

    吧台后的娅拉一脸不爽地把两大杯黑松酒端上来,毫不客气地掼在吧台上:

    “看在你父亲的份上,这是最后两杯!给你三十秒喝完然后赶紧滚出去!你每坐在这里多一小时,我们酒吧,不,是整条地下街的利润都会下降一成!”

    奎德已经喝得有些晕了,但即使在人声鼎沸的酒吧里,娅拉泼辣的嗓音还是传出很远。

    感受到周围酒客们的目光和他们心里可能的哂笑,奎德从心里冒出一股邪火。

    想当年,他可是让整个下城区闻风丧胆的“血斧”奎德·罗达!

    要不是,要不是那件事……现在又怎么会,怎么会连一个看吧台的妞儿,都敢欺负到他头上?

    连出道比他晚两年的光头斯宾,都敢对着乞儿嘲笑自己……

    草!

    “不长眼的小妞!”

    越想越气的奎德咬着牙,晃着沉重的脑袋站起身来。

    他隔着吧台一把攥住娅拉的手,把她拖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吼道:

    “我说了!一打黑松酒!”

    整个酒吧都静下来了。

    下城区是永星城最乱的区域,而地下街则是下城区最乱的区域——在黑街兄弟会十年前接管后尤其如此。

    落日酒吧就坐落在这片混乱之地的显要位置,会光顾这儿的人不是隶属于黑街兄弟会,就是有事儿来找兄弟会。

    所以,当奎德抓着娅拉的手咆哮的时候,酒吧里的顾客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阻止。

    奎德的头越发昏沉。

    不过他依然感觉到,被自己抓住的那只手腕。

    在酒吧烛台的昏黄灯光下,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娅拉顺滑的面部和精致的轮廓显得比往常清晰,灰色的短发也干净利落,奎德甚至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的幽幽暗香。

    于是他心思一荡,一时间胡思乱想了许多。

    娅拉似乎也被他吓到了。

    女孩惊讶地看着这个曾经的金牌打手,现在的落魄酒徒。

    当耳边的酒客嘈杂声消失时,晕乎乎的奎德隐约觉得很满意:这片安静证明,自己的举动受到了应有的关注。

    以及尊重。

    但很快,当他把目光转移到娅拉身上时,奎德的酒就渐渐醒了。

    他的脸色变了。

    从刚刚不顾一切的快意和霸气,逐渐化出恐惧和惊惶。

    娅拉·萨里顿。

    奎德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她全名的人。

    这个漂亮的女人——奎德突然回想起父亲让他“离她远点”的话。

    以及好几次在落日酒吧的所见所闻。

    而这个泼辣诱人的“吧台妞”,此刻正以玩味的目光盯着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奎德的下巴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娅拉,那个,我不是……”

    但在奎德反应过来之前——

    “嗒!”

    他那只抓着娅拉的手,被后者反手一扣!

    这还没完,他的中指和食指又被反向一折!

    钻心的剧痛袭来。

    “啊啊!”

    奎德痛叫出声,脸庞都变形了。

    但这只是前菜,只见娅拉一脸狠厉地扣住他的手臂,往肘关节相反的方向重重一扳!

    “喀啦!”

    肘关节错位的筋骨脆响,跟奎德的惨叫同时发出。

    “啊啊啊!”

    “不不不!娅拉!娅拉大姐!啊啊,我——我错了——我不该——”

    然而奎德求饶的话还没说完,这个利落的女孩就借力一翻,一条穿着超短皮裤的修长左腿跨上吧台,垂直而下,狠狠砸上奎德的颈部!

    “咚!”

    一声闷响,奎德的惨嚎被霎时掐断!

    场面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酒吧里炸响无数的起哄声:

    “干得好小娅拉!没给老板丢脸!”

    “哈哈这身手,能把终结剑士都干出屎来!”

    “我发誓我看到了!我敢打赌,10个铜币!”

    “不,可恶!她居然穿了安全裤!”

    周围的酒客们重回觥筹交错的热闹和疯狂,手舞足蹈,鬼哭狼嚎,一个接一个地为娅拉叫好起哄。

    “听好了!”

    娅拉狠狠地盯着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奎德。

    她单脚站在吧台后,左腿压在吧台上,右手反扣着奎德伸出的手臂,曼妙修长的身材一览无遗。

    “你这头恶心的人皮大猩猩!”

    女孩从容自若,缓缓从左靴的皮套里,抽出一把形状怪异的刀——刀身和刀柄不在一条直线上,远远看着就像一条狼腿。

    怪刀一落,直直扎进奎德的手掌。

    “咚!”

    刀尖甚至钉进了吧台!

    “呜呜!”

    奎德疼得眼泪都被挤出来了,但颈部被压的他只能发出类似猪叫的难听惨嚎。

    酒客们越发激动,起哄声更响了。

    娅拉缓缓地压低上半身,一边显露她完美的柔韧度,一边靠近奎德涕泗横流的脸,不屑地吹了声口哨,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她在脸上化出狠厉与凶煞,用富有韵律和风情的嗓音,吐出人不禁心寒的文字:

    “奎德·罗达……”

    “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也不管你是什么乞儿头目,或者什么收黑账的打手……”

    “但你他娘的,给我听好了……”

    娅拉缓缓转动刀柄。

    从手指到手掌,疼得无处诉苦的奎德“呜呜”地用膝盖撞着吧台,却无济于事。

    “从现在起,直到世界末日……”

    “你要是再敢,在老娘的酒吧里出现……”

    寒着脸的女孩从齿缝里咬出字来:

    “我就把你……”

    “一片一片……”

    “剁成肉渣……”

    “听懂了吗?废物!“

    几分钟后,当奎德在酒客的哄堂大笑和娅拉的鄙视眼神下,护着被刺穿的右手掌,哭喊着逃出落日酒吧,娅拉才拍拍手掌,一脸厌恶地擦干净狼腿刀上的血迹。

    仿佛上面沾的不是血,而是恶魔的黏液。

    酒客们还在兴奋地大喊着,诉说刚刚的一幕,不少人依旧盯着吧台后的女酒保,其中不乏别有用心的目光和充满欲望的眼神。

    娅拉不爽地回过头,一刀砍上吧台!

    “看什么看!”

    “谁敢再看,酒钱付两倍!”

    于是落日酒吧再度恢复了和平。

    丢下几句泼辣的话语,把酒客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回酒里后,娅拉这才恶狠狠地把抹布扔下,走进后厨。

    在那里,一个带着礼帽的年轻男人微笑着看着她,虚拍手腕。

    娅拉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样就够了吧?”

    “按照你说的,我特意提了。”

    娅拉抓起一瓶白葡萄酒,一柄多用小刀突然出现在她的左手,利落地挑开瓶塞。

    “当然,当然,娅拉小姐。”

    后厨里,奎德的副手,乞儿生意的实际管理人,纳尔·里克轻轻托起头上的黑色礼帽,微笑着点点头:

    “希望他此后能收敛一点——从无节制地酗酒,到无底限地虐打乞儿,兄弟会不能一直给他擦屁股。”

    “你想说的是,你不能一直给他擦屁股吧。”娅拉仰起头,潇洒地灌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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