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小妖(三)(2/3)
勾勒和完善着解开玉门大阵的计划,在大隋当一只销声匿迹的小妖,在年复一年的追随和耐心等待当中,我了解平妖司的部署,人员的变动,也见证了整座王朝的盛兴......还有剧变
我上一次听到裴旻名字的时候,依稀记得,是客栈酒馆里,大隋人人皆知,陛下要重赏大将军
这一次听到裴旻名字的时候,裴家已经破灭了,北境大将军府更迭了主人
叛国,弑君,大逆不道......诸如此类的词语,听起来让我这个局外妖,觉得有些荒唐,一个镇压只身北境数十年的大将军,竟然沦落到了此种地步,竟与那击碎我妖身的中州剑修一样,人生的结局,像极了一个笑话,更像是一场闹剧
谁都猜不到自己人生的结局是什么
我并没有关心后续,这场战事对我的唯一形象,是阳平城的瀑布被不知名的原因封锁起来,我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坐在阳平城瀑布上,晃荡双脚看大月升起
平妖司入驻了阳平,但很快......北境的战事吃紧,妖族天下发动了反攻,导致大隋本土原本盛极一时,让我提心吊胆不敢安稳度日的平妖司修行者,极短的时间内,数量大大减少,那些强大的修行者,都被调离,去往北境,奔赴战场降妖除魔
好事
对我而言,这亦是好事
我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
十几年来的时间,漫长而又短暂,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裴旻大将军身死道消之后,他唯一的弟子接过了重任,就像是当年裴旻的名声席卷大隋四境一般,我曾在此间四处,都听到了“徐藏”的名字
就像是人类挂在口边的“薪火相传”
当初提到“裴旻”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敬畏
极其少数的人,似乎有一些隐约的惧怕
而如今裴旻死了......我并不认为他的徒弟,姓徐的男人,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为提到“徐藏”的那些人,全都是愤怒,憎恨,厌恶
但让我觉得好奇的是
那些人似乎比起“裴旻”,更加惧怕“徐藏”
......
......
世上有很多遗憾的事情
譬如人的寿命很短,妖的寿命很长,我见过了很多人的出生,还有死去
但有一些人的死,总让我觉得很可惜
比如一个曾经被我听腻了的名字
裴旻
再比如一个刚刚盛行,没有多久,就熄灭了的名字
徐藏
在闲下来的时候,我总是会搜集各种各样的情报
我的这副容貌很美,所以我有了大隋天下俗世间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那些对我而言无用的银票,似乎是很多人梦寐以求又求之不得的物事,许多东西都是这样,你越是想得到,越是得不到,当你视之为理所应当或者满不在乎的无用物事之后,你要得到它,似乎就没那么难
银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
但太多人放不下,所以他们越是求,越是求不得
可惜他们活得太短,看不透彻,不如我看得开,自然也就不如我拿得多
我拿着许多银子,买了许多的情报
徐藏死了之后,我听到了一个崭新的名字
“宁奕”
这个名字开始在天都皇城崭露头角
大隋的黄金盛世里,似乎有着好些个拥有无限潜力的名字......但即便是被世人赞誉的谪仙人“洛长生”,也没有给我当初徐藏和裴旻的感觉
这个叫“宁奕”的少年,给了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开始花重金,把他的所有情报都买下来......因为直觉告诉我,这将会是我漫长生命当中,继“裴旻”、“徐藏”之后,听到的第三个无比闪耀的人类名字
有些情报,花钱可以买到
有些情报,花钱去买,会被抓住坐牢
我待在阳平城十几年,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去亲自捕捉花钱买不到的情报
每年的三月十五
跟随在平妖司的队伍身后,一点一点搜刮消息,总结情报
观察,归纳
等待,再等待
打探消息,收集情报,这似乎只是一件小事,但我做得无比谨慎,所以无比缓慢
不知不觉间,当年意气风发的皇帝,似乎已不再年轻,我再也没有听过他与北方那头金翅大鹏鸟交手的消息了
天都皇城,那个男人正在过六百年的大寿,普天同庆
这个王朝,随着皇帝的苍老,似乎也不再如当初那般敏锐
最后一年的探风
这些年来,我慢慢发现一件事情......天都三司之一的平妖司,逐渐懈怠懒散下来,他们不再更换计划,不再变动人事,每一年的妖血护送者,都是两位持令使者,再加上四位刚刚入司的新人
至此
我确信,我已通晓了平妖司的所有讯息
那条有关玉门大漠的行程,事事巨细,都被我烙在了脑海里......这意味着,一切终于可以开始了
我没有那些大修士推演和卦算的修行境界,只能一遍一遍,在黄宣上列着所有的可能
世事皆有吉与凶
但这一次不一样,此行只须成,不须败
若是截取平妖司天狐血的事情败露,那将意味着......我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毁于一旦
恍然回首,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救伽罗出来
这件事情给我带来的鼓励,已经慢慢泯灭,逐渐变成了一个习惯
我习惯了这样生活
那个遥在远方的目标,方向,此刻变得像是一盏微渺的灯火
我忽然很想念伽罗的声音
在离开阳平城的前一天,我对着穹顶星辰许愿,希望在今夜之后,我与伽罗的再次重逢,能够不负如此多年的煎熬与等待
......
......
三月十五,阳平城外,小瀑布泉
我带着夏秋冬三人,早早布下了阵法
然后在子夜时分,等到了那押送天狐血的六人小队
与第一次在这里等人的时候一样
下起了大雨
所以视线有些模糊
当我远远看去,看清了那六人的轮廓,我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那两位持令使者,骑着两匹我从未见过的骏马,我这些年来,记下了前往玉门的平妖司队伍的一切细节,从佩刀的质地和款式,再到胯下马匹的鬃毛和耐力
十几年来的重复观察,就是为了罗列一切的可能性
与之前总结的一样,六人,两位持令使者,四个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