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定格之石(1/3)
正如同那个上了些年纪的村长对他们说的,这里的人们都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面对残酷的生活,大家的日子都很贫苦甚至在原本应当是钟鸣鼎食之家的的别墅之中都能找到农具,原本的花园也被开垦成了用以种植食物的地方
若是家中有什么值钱的物什,想必也早早就已经被典当了吧
走过的每寸都仿佛是焦土,沐恩在搜查了几个房间之后便没了兴致,出乎意料的在每个房间之中找到了保存的相当完好的烟叶
那杆烟枪很干净,说明主人经常清洗但是烟油是有很强的渗透性的,如果是经常使用的话,即便是仔细的清洗也不可能如此洁净如新
烟丝剩下了不少,在这个每个人都需要为了口粮发愁的地方,这东西和烈酒一样,都是最顶级的奢侈品
沐恩看着那个倒在走廊中的尸体,坐在找到烟丝的桌案上,怔怔出神然后他并不熟练的将烟丝填入烟斗中,打着火但是并没有完全的燃烧,他反复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之后便将这东西收了起来
望向窗外,是黯淡的颜色
他们其实都是很容易被改变的生命,会随着自己看到的景物变化而给自己施加许多的心理暗示,进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只为了杀死他们呢?那些邪术师有多少?才能做出如此恶毒的举措
屠城哪怕是在残酷的战争之中,都是为人所不齿的举措
沐恩迈过去他们的遗体,这个房子虽然老旧,但是很干净整洁,看得出它曾经的主人在生前为他的家族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有婴儿房,婴儿房中还有洁净的小小被褥,被褥中甚至还有凹陷,说明这里曾经还躺着个小小的生命
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都相当之高,但是却又不算太高,这说明那些来到这里的邪术师其实离开的并不久,可能距离他们到达此地之仅仅相隔一天的时间
沐恩叹了口气,看着这个曾经充满温馨的房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少年了,不会为了这种事而怒发冲冠,只是想到那些生命陨落,他还是会由衷的感到难过
可能他已经习惯了,但还没有到枯条那样的麻木
沐恩也发觉了这一点,所以更加喟叹而感伤,因为他发现原来自己以为不会变化的,都已经变化了如此之多
年少的许多大话,幸好也不会有人记得那些以为哪怕世人都已经忘却但也至少可以只是在自己心中永存的信念和情感,也如同指间流沙、和世界上其他所有人一样,俱已冷漠的流逝了
他走下楼,跨过了那一具具保留着生前最后一个动作、能体现出他们的惊恐与不安各种情绪的姿势的尸体
来到了大门口
突然他转过头,眼光迅速的扫过了眼前悲凉的场景,眉头微微皱起在心里将这些尸体一一点过,然后瞳孔迅速的扩张又缩小了起来
这个家庭之中少了一具尸体
那个婴儿不见了
他曾经真切的感受到过邪术入体的痛苦,所以他甚至不敢相信竟然有婴儿可以抵御得了那种苦楚
“枯条”他在心中呼唤道
几个瞬息之后,那名拥有紫袍的高级魔导师静静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有什么发现吗?”沐恩问道
“没有,他们都太过困苦了,所以无财帛相余”
“我指的是……这个”沐恩指向地下的尸体
“有什么不同?”枯条望过去,仔细的扫了两边,但是没有感觉到这些尸体和其他的有什么异样
“数量”沐恩回过头,看着枯条道,“数量不对”
枯条笑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不知道沐恩是怎么了解到这家人的数量的
“他们有个婴儿房,而且里面是有日用品的但是这里没有婴儿的尸体”沐恩解释道
听到这话,枯条了然的点点头,但是完全没有表现出沐恩那么肃穆的神色
“你了解邪术师吗?”枯条突然问道
“您指的是哪方面的了解?”
“就是关于他们的构成和他们疯狂举措的原因”
“大概了解些”
“那你应该知道,这里不是低阶的邪术师能来的地方而高阶的邪术师,他们往往有很强的自控能力,并不会为了杀人而杀人如果用戏谑点的说法,就是摆脱了低级趣味”
“嗯……”
“所以他们之所以会屠城,恐怕这里确实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而且应该是已经得手了”
“会是什么呢?”沐恩问道
“很多种可能,某个物品、某个人?任何东西都有可能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颠覆永远比建设更加容易我们没有办法彻底掌握他们的情报,因为和政治不同,我们甚至没有办法向他们派出卧底我们不可能知道他们在追求什么”
“那你觉得那个婴儿就是他们的目标?”
“如果只是感觉到了天赋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如此的大张旗鼓吧?况且,在婴儿出生之后,必须要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够感应到足够强烈的天赋我觉得那种人不会冒险进入秘境之中”
沐恩笑了起来,“讨论了半天,相当于什么也没说”
“这是常态,你要适应所有的关于他人或者世间的讨论,最终的结果仍然都是非常虚无的,我们只能说对于可能性的概率做出个大致的判断,一次做好准备”
“可我似乎没有问你问题?”
“我了解你,勾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自己……不过没关系,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这样的”
“对了,”沐恩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便将那个烟丝和烟头取了出来,“你会用这个东西吗?我刚刚试了很多次,没有成功”
“嗯?你怎么回想学这种东西?”
“听说抽这个可以解乏提神,便想试试”
“那是假的,还是别学了”
最终枯条还是没有扭过沐恩,便演示了一次,沐恩很快就学会了抽第一口的时候,呛得不行
晚上枯条坐在篝火旁,看着沐恩在那里反复的尝试,忍不住的摇头
“怎么了?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沐恩咳嗽的感觉让人担心他会把某些内脏给带出来,但是他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这种自己手工制作的烟叶都比较粗制,点燃之后会非常的冲,和那些贵族老爷们抽的完全不同而沐恩从来没有抽过烟,所以此刻是呛得不能自已
“我特别不喜欢认识后生,就是因为不喜欢看着他们变化,变得和我们一样”枯条叹了口气
“很你们一样?”沐恩疑惑
枯条点了点头,接过了烟斗,然后熟练的装填进去,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吐出在火光下并不明朗的云雾:“看着就像身披枷锁的罪犯,看上去苦大仇深的样子”
沐恩听到这话,笑了笑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枯条将那烟斗还给了沐恩,劝道
“有的时候,需要让脑子里的东西放空,这种鬼地方总不能喝酒只好换个方法”
“放空?山川河流、来往人群,依然填满我们的眼你静不下来的”
“所以每个人都变成了带着镣铐起舞的囚徒”沐恩笑了起来
“但是我们可以去主动的拥抱它们,当我们彼此交融乐在其中,便不会疲惫了”
沐恩点了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太主观了……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拥抱什么总有许多东西来告诉我,我所相信的那些其实都并没有意义”
“嗤……意义这个东西,你还能排除主观不成?所谓的意义,就是我们的主观的选择不是吗?”
“可能我没有什么能够坚信的东西吧我原来相信……”说到这里的时候,沐恩突然止住了自己的话语,他抬起头,对着枯条笑了笑
枯条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抵触和别人交代自己的故事,只是这也无所谓他本来也不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
只是面前的人作为帝国的未来,他出于自己的家国情怀,才多有帮助
兽神使用着的那个女人的身体,在草原上行走的婀娜模样总会不自觉的勾走人的视线显然这不像是兽神会使用的行走姿势,看来它虽然获得了身体的主导,但是很多的习惯也还是被原本的主人改变了
他们前行的很慢,显然都知道关于这个地下有强大的存在或许安舍尔是出于尊重,但是生长于此的兽神,必然只会因为对方的力量而选择收敛自己的颜色
大家都没有太过动用自己的魔力,除了那天安舍尔用万象天火灼烧了一个不知品类为何的怪物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多的僭越之举
只是这样的小心似乎全无必要,地下安睡的那个人儿似乎丝毫没有想要限制他们的想法
荻梦原很大,以他们这个速度,还需要很久才能找到沐恩他们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酒馆的老板从村庄中走出,一脸的不解他倒不是不喜欢杀人,但是毕竟没事闲的杀人确实也挺变态的低阶的行者之所以会克制不住杀戮的欲望那是因为腐化之力还在蚕食和重塑他们的精神,但是等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就已经不再是受限于那种本能的冲动了
“他们是特别的”巴顿眼眉低垂,他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小宝宝,那个小宝宝看起来睡得很安稳,并没有受到任何邪术的污染
显然,他也知道,这么小的宝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