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绝望之隙(2/3)
,那个医生也没有流血
最终男孩的头颅还是在不断的打击下碎成了许多快,隔得太远沐恩看不清里面流出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猩红的颜色,这座城市里没有鲜红的颜色,全都是黯淡的压抑
做完这些后,医生的神情其实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那样的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他仿佛生怕那个孩子死不掉,又不惜费力的将其头骨的大块骨片也敲打成碎屑,然后似乎感觉到了沐恩的目光,回过头,看向那灰蒙蒙的一片
眼神稳定的聚焦在了沐恩的身上,甚至是恰到好处的和他的视线相交触
然后医生丢下了那个仿佛是被读了金的流星锤,对他挥了挥手
沐恩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但是出去礼貌,还是点了点头,算是不让自己失了礼数
之后他就看到那名医生将男孩的尸体拖走道不知名的地方,沐恩也就再次蹲下来开始研究那个回路
在不清楚回路构成的情况下,解构回路是非常类似于解方程式的,但是比方程式还要困难,因为很多的要素相遇会变形,而这些变形往往除了铭刻者谁也看不明白
毕竟在很多的魔法应用上,其实魔法师们是有点结果论倾向的,不管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只要可以发挥预想的效果就可以了
而这样的东西因为结构太过于奇怪,往往不能单独呈现,需要和其他的修饰性回路一同作用这也是为什么要探查古代的法阵是个非常劳神的事情了,更不用说某些前辈的吝啬,或为了防止偷师或为了美观,还会加上很多看上去好像有意义但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的修饰回路,然后当回路在岁月消磨下斑驳之后,简直鬼都看不懂
沐恩看的头疼,这个东西还不像是自己的黄金之心那么明朗,只是体系的差别这个法阵破损的太严重,需要计算的量级可能会和那个黄金之心差不多沐恩感觉有点反胃,而且他觉得自己或许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挥霍
“你还在这里啊?解开了吗?”那个医生走了过来
“没有,破损的太严重,我没有办法解开”沐恩此刻正靠在城墙边上休息,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迷迷糊糊了
“我说了没有必要报太大的希望”
“你为什么要把按个孩子带到这里来敲死?”
“不是我带来的我将这里的那个面包恶魔关在了附近,他来这里找面包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里是城市的边界,我为了节省体力,自然会堵住他向内城去的路”
“我进去过那个教堂,但是在教堂里没有看见他”
“他是已经感染了疫病的人,教堂不会接收他的,所以他只是阴沟里的老鼠”
“既然已经不朽,为什么还会要吃东西?”
“因为他们需要吃东西,以此保持充盈的人型和大概的人性”
“你们不用?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听说你们的面具已经长在了脸上,所以……”
“没关系,我们也知道这个面具长在了我们脸上,但这也是我们可以在白天保持神志不用进食也能维持体态的关键这是我们的神给我们的恩赐”
“恩赐吗……听起来还挺讽刺的”
“哼哼,现在看起来确实如此了不过我们不能去责怪神明不是吗?他给了我们本来不存在的那一线生机,我们就已经应该感恩了”
“我无法理解这种感受,抱歉”
“无妨……对了,我有两个事情要告诉你”
“请讲?”
“那些人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样的法阵,但是他们曾经冒险进入过王城,并且之后又返回了王城,所以你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些许的帮助第二个,在月色降临的夜晚,我们在进入深夜之前,不会变成怪物,而招引魂魄的方式,只有我们知道不过我必须要再度提醒你,你不能保证每次都可以从王城之中活着回来的,虽然我与你们使用的那些力量已经阔别已久,但是我仍然能隐约的察觉你不如那些行踪怪异的人,他们中每个存在都比你更加强大,即便如此,他们以小队进入王城,也有人负伤而归”
“谢谢……但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杀了我们才是更容易的方法吧?”
医生点点头道:“表面上看的确如此,但是实际上,这样做并不明智”
“为什么?”
“教堂中的罪民们太愚钝,看不出来这邪恶与那祝福师出同门,而它们之间还在互相缠绕,所以只有断绝一方的生成,在能用时光消磨另一个部分——虽然这一点,也是我成为了邪恶的一员才感受到的”
“哦?”
“这里的力量来源于城中居民的苦难,而你们这些异客的苦难更会激发这种力量,所以我们要尽量保全你们的性命虽然不断的有人迷失在这里给我们的工作添更多的麻烦,让人感觉烦躁,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辛苦了……愿你能早日得到安息”
“哼,已经无法安息了,异客我们都在枯槁昏沉之下永世的挣扎,在灵魂粉碎之前背离着信仰”说着,那名医生让出了身位,让沐恩离开
沐恩站起来,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但是在临走前突然想到一件事,回头问那名医生说:“对了,你知道钟声的意思吗?”
“我不知道,但是钟声会用某个特定的顺序不断的重复”
“告诉我”
“在前夜的话,会有两个七,然后是四、六、九、十五、三”
“深夜呢?”沐恩追问
医生冷笑了一下,反问道:“我怎么知道?”
“说的也是”沐恩讪讪一笑,然后坠落城头
那名医生没有太过关注沐恩的行为,而是看着那已经破碎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法阵,轻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对多少人抱有这个期待了,曾经他甚至会说出来,恳求这些异客能够帮助自己结束这里的痛苦,但是他们大都贪婪
每次异客们大量的进入这里之前,都会有些并不贪婪的人来到这里,但是他们也很冷漠,不会带走任何东西,甚至会将那些已经破解的机关复位
但是这些异客是唯一的可能性了,他知道这一点
杀了一个圣女对他们而言无济于事,那种诡异的光芒会把下一个人变成这般美艳的女人,然后诱杀那些贪婪的异客
只是虽然还抱着那几乎无法实现的希望,如今的他也已经不会讲这些话说出来了
这里的医生们,不介意与这座城池一起在时间的尽头毁灭,但是他们仍然渴望着生命的最后一刻,可以看见光明重临这个他们深爱过的国度
可能否告诉我为何啊?
那个好像很平凡的清晨,我们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已被信仰的神抛弃
我只能爱你,却有心无力
沐恩坠落之时,吟咏出风的轨迹,然后在空中随着气流,滑翔到那个破败的王城之上
“地下密室,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沐恩咳嗽了两声,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因为这里的环境身体素质好像下降了些许,可能过不了多久他自己也会染上这种怪病
解放王魂,那个医生似乎是这么说的,不过以他们那个放生的概念,故意也是要把这里面的这个东西给弄死
王魂……
它应该已经被献祭了,难道是沾染了疯狂被封印在这里了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沐恩知道这个东西肯定非常的重要,否则那个教堂里的人不会浪费宝贵的祝福来给这个教堂施加封印,好让这些医生不会进去
……
真的吗?如果诅咒的源泉是受到的痛苦,而祝福也是同样的构成,那么究竟是王城——或者说那个所谓的“王魂”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祝福,还是教堂是祝福?
这两者有个因果的关系,如果不弄明白的话,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消灭其中的一个,都可以让另一方逐渐消磨”
医生的话回荡在沐恩的耳边,他点点头,决定下去
在断墙残瓦之中,沐恩将昨天自己已经探索过了一遍的地方再次探索了一遍,防止自己有什么因为疏忽而遗漏的东西此时的目标已经被缩小了很多,那就是某张记载着法阵的卷轴
那样的卷轴在亚特兰蒂斯往往是会被记载在很厚的石板之上,但是这样的待遇是专属于那些难度极高的法阵的,一般的法阵如果不需要雕刻内壁之类的,那么对魔法亲和的魔兽皮革纸就可以用来当成载体了
但是很可惜,虽然沐恩感觉自己已经掘地三尺了,但是仍然没有任何的收获
看来这个东西只能在那个地下密室之中了
如果密室是管着的,那么里面的东西应该是被关起来的才对,那这里就应该不算太危险,而如果里面的东西是能出来的,那么这个密室好像就有些脱裤子放屁的嫌疑
不管怎么说,沐恩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先找到密室的入口,否则的话一切想法都没有办法落实
在他来来回回的寻找之下,他终于在进入此地第三千前夜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入口,原来是被一个书柜给挡上了,沐恩烦躁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突然觉得如果是这样的搜索能力,我可能还是会遗漏很多的东西”沐恩坐在那个书架的旁边说道
已经入夜,现在进入和尝试开门显然都不是个非常好的选择,所以他决定在此地等到天亮顺便,可以听听那个密室中会不会传出什么令人比较担忧的响动
在这种时候不用管面子,沐恩虽然身上没有什么魔法源石,但是他有黄金之心,四下无人的情况,完全可以画个让人大吃一惊的法阵,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东西,就让它尝尝来自高塔小天使的关怀
朋友,天堂直通车票子要伐?从始至终永恒之王都没有去看沐恩的情况,两只渡鸦也并没有太过一伙,毕竟这个人总是这样的,喜怒亲恶皆在瞬息之间
次日的清晨,钟声响起这已经是沐恩等人进入此地的第三天了沐恩已经很敏锐的发现了这里的问题,那边是晚上和深夜的钟声都是没有规律可循的,而早上的钟声则恒久相似
当他把这个发现说给枯条听的时候,枯条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已经发现了
“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白天与深夜的时间不一,那个圣女很可能会因为要控制祝福的衰减速度而利用钟声操纵白天的长度,而我们在这里被环境淡化了时间的感受,而钟声敲响的数量是世界本来的时间”
“这是说的通的”沐恩点点头,有些佩服枯条的思维能力
“这是当下可能唯一的解释了,不过我觉得你不用太过纠结这些东西是否正确这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你今天还要去教堂吗?”
“很想,但是我不能去”枯条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如果在我离开之后,你又去了王城,这里留下的两个人是非常危险的肄业生不适合战斗,队短现在没有办法战斗所以如果被抄了后路,很可能会顾此失彼”
“可是我觉得我们今天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沐恩提醒道,“这里很可能会在今天晚上就被抽走所有的祝福之力”
“那个女人应该没有办法如此自如的操纵祝福的力量,否则的话,昨天晚上她就不应该让我们活下来”
这时候队短出声道:“可是她可以使用祝福进行战斗啊,如果她打上门来,抽调这里的祝福之力,我们还是会获得同样的下场”
“你怎么知道她可以做到的?”沐恩吃了一惊
“好家伙!”队短听了这话气急败坏道,“我是眼睛瞎了又不是耳朵聋了,这话是你们昨天晚上自己说的!”
“还没有最直接的证据表示她可以计较一门一地的祝福之力所以我们不必如此担心”
“说道这个”沐恩突然想到,“我差点忘记了说这件事情,就是那些怪物会向王城聚集”
“这个你已经说过了”
“不不不,更重要的是它们不会进入王城也就是说,那里很可能也有‘祝福’的存在”
枯条听到这句话轻轻的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想法
“可是那里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所以肯定还是会有很多的危险存在”肄业生提醒道
“的确如此,但是如果我们假设一个事情,就是圣女可以控制祝福在每个建筑上的分配,昨天我们其实已经处于没有祝福的环境下了,但是我们还是没有被黑暗吞噬,这说明什么?”沐恩有些兴奋的问道
“说明你的推理错了?”
听到这话,沐恩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大哥,现在不是拆台的时候,谁能猜的到圣人在想什么?我们只能想这有可能是因为,虽然祝福消失了,但是还有残余的气息存在,所以那些东西以保险起见,仍然没有攻击我们但是这样的气息可能并不会持续太久”
“你觉得王城和我们的情况是相似的?”
“不……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直接前往王城,如果一样,我们就赌对了”
其实沐恩知道,这些在外面漂泊的冒险者们,每个人都极其讨厌“赌博”,因为在野外,往往你是赌不赢天的,而失败的后果可能就是要将自己的性命献出去如今能够名声在外的小队,时间长的无一不是以谨慎出名,莽撞人愣头青们或许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得瞩目的成绩,但是也会很快的消失在汪洋大海之中
“这件事情,我们不如举手表决吧”枯条想了想,感觉虽然眼下只有四个人,很容易出现平票的情况,但是他还是不能专断的做出决定
最终但结果其实不出意外,沐恩的想法没有获得任何人的支持,他们总是跟偏向于保守的选择,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此时此刻正确和错误都还无法证实
况且,谁知道两个选择是不是有个正确答案呢?生活往往是不存在所谓的正确答案的,只有难以接受和不能接受的两种选项
选错了就是死,不如选择似的安稳点
即便如今的这个教会里的那个娘们她不像是好人,但是至少可以肯定连他们都不愿意进入的王城肯定有真切的令人感到恐惧的东西
“注意安全,给你这个说不定能救你一命”临行前沐恩听完了队短的最后一点故事,然后准备出发枯条给了他这个项链,看上去非常精致,是个很不错的挂饰,并且是个里面蕴藏着很强的防御性魔法的魔导器
那术式名为“窒息”,是的,就是那个如果没有特定的释放顺序,杀敌一千可能自损一千二的魔法
沐恩看了看这个东西,苦笑了几下,问对方是不是巴不得自己死
“这是非常强的防御魔法,而且我尽量已经避开了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你在里面最多会有点难以呼吸,但是不会抽干魔力,所以应该不会造成太多的伤害”
“好意我心领了”沐恩点点头,还是将那个东西收了起来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个魔导器跟了我挺长时间的,本身已经有了些许的裂纹,可能用不了几次了”
“谁会没事用这个东西啊”
书库的门被打开,然后又被关上,环境变得安静了起来
“他会出事吗?”队短突然问道
“你希望他出事?”
“当然不……但是这里确实邪门的紧,当初我不该好奇的”
“你做的没错,队长这是必要的牺牲也都是必要的,你无需自责”
“如果每件事情都和说的那样轻巧,我肯定会很快活的”
沐恩重新回到了那座枯槁的城市里,观察着周围的同时其实心里有些后悔在离开之前他忘记了非常酷炫的留下一句“可别死了,等我回来”之类的话,怎么像都让自己的这次行动少了几分威武霸气的意味
城市似乎更加沧桑了几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关于此地的谜团,总觉得好像越解释谬误就越多,沐恩总觉得心烦意乱
“又是你啊,你竟然活着出来了运气真是不错那两个同行之人呢?他们已经死在里面了吗?”有个声音从几乎与昨天一模一样的地方响起,是那个面具已经烙印在了脸上的医生
“他们当然没死,只不过你为什么每天都会来到这里?在等着患者上门吗?”
“哼哼,这话说得有点意思”那个医生的声音是略带男性沙哑质感的嗓音身上没有伤口,沐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昨天晚上袭击自己的那些人的一员
“你现在有时间吗?”
“当然……当然”他走了过来,气度非常的虚幻
“聊聊?”
那个医生点了点头,问沐恩:“你知道成为医生的首要条件是什么吗?”
“什么?”
“是要有同情心”
“我不明白”
“就是说,要给患者关怀,不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内还那么痛苦,尽量满足他们的愿望——之类的反正就是不要刺激他们,让他们安详的离开”
沐恩笑了笑:“还是听不太懂”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沐恩已经暗暗的将自己身体里的力量积蓄起来,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为了防止被对方发现自己的戒备,沐恩将自己的魔力流转限制在了正常的情况,也就是说如果等会真的要开始冲突,沐恩不能在第一时间使用出魔法
“不要紧张,”那个医生笑了起来……他大概是笑了起来,因为似乎可以从语气中听出来某些欢愉的意味,“我从你的身上感觉出了杀意,没有必要虽然我大概率会成为你的敌人,但至少不是现在”
“是晚上吗?变形很痛苦吧?”
“我还真不知道,我们会失去那部分的记忆”
“我想听听你继续说说成为医生的条件,毕竟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说完”
“的确如此,不过没说完的也没有多少了,毕竟在这里,你想要成为医生就不能那样做”
“哦?这里的人民不值得拯救吗?”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拯救,但是这里的生命已经没有办法拯救了”
“你们也身染怪疾了吧?但是教堂里的那些人似乎还没有,你们杀了他们,有什么好处”
“没有任何好处,但是有很多的理由”
“理由?”沐恩环着手臂,似乎想要说明自己放下了戒备
“第一、他们虽然是病人,但是也是病原体——其实包括我们在内的也是一样的,当我们医治不了他们身上的疾病后,我们就只能尝试为这个城市医治痼疾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敌人其次,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否则我觉得你活不了这么久他们背叛了信仰如今仍然苟活的人,都是罪民,至少也是罪民之后”
“你们拥有了无限制的生命?”
“没错,只要这座城市还是这样死寂,我们就无法死去我们无法死去,而这座城市就无法重生”
“这不就成了莫比乌斯环?”
“不,我们是可以被杀死的当我们推翻了那座如今代表着罪业的教堂,拯救王者的魂魄之后,我们会自相残杀,屠戮至不再有人活下”
“那是如此一来,城市只会更加死寂”
“不,异客,你错了世人皆如飘蓬飞絮,看似乡情厚重,但只不过仅仅几代人就可以改变,直至乐不思蜀城市的光芒重新笼罩大地的时候,总会有新的生命在这里繁衍即便没有人再踏足此地,至少不要让它成为吞噬生命的黑洞”
“你刚刚说,拯救王者的魂魄?”沐恩说着,看向那座破败的王城,“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进入夜幕的时候,会聚拢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