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谎言真相(1/3)
人们总是感觉到事事不顺心,特别是天性飞扬的孩子们,总是嫌弃管教太多余,做什么事情刚有些苗头就被人掐灭
明明当初对自己说希望自己可以健康快乐的人也是他们
可我如果不快乐,哪怕这副躯壳看上去人模狗样,心里又怎么可能健康呢?
但是大家都是不善反抗的人,看着那些身高与权利都远远强过自己的人们,选择了沉默的接受
阿兰想要送亚伯回家,但是亚伯拒绝了,他似乎还想去别的地方走走,然后小队就在出了黑泽镇之后解散分别
尔来又是不过一春一夏,偶然闲暇的时候捧着茶杯望着天空,也会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与往常没有任何分别
公主殿下没有去往凤凰家族渡过这个已经只剩下不剩太长时间的假期,而是选择回到自己的国度中休养很巧的是,她与沐恩在那里碰面了
只是沐恩没有理她,那个少年正闭着眼睛坐在蒲团上用某种比较不舒服姿势打着坐脸上的汗珠很清澈,看得出他正在和自己不满的身体做着对抗
她没有打搅少年的修行,走进了那个依崖而建的华美宫殿中,远处的百级长阶上坐着个人
“父亲”公主殿下看到台阶上的人,轻轻地呼唤对方而精灵王赫尔普正在林间柔美的光线下赤足看着书,身上只披了件轻薄的氅,随着微风在空气中翩然飘动
王抬起头来,眼神中的灵光让人心神荡漾
公主知道自己的他也曾将脚步遍布整个大陆,走过了最危险与最美丽的地方,她曾无比向往
但当如今自己亲身走了一遭后,却又难以理解为什么那位天下最好的吟游诗人在亲眼目睹了如此之多的伤悲与邪恶之后,还可以写出那样动人的诗句
“去吧沐恩叫醒吧”赫尔普听了女儿的问题,微微一笑,对她说道
沐恩听到漱月呼唤自己的声音时是有些惊讶的,他睁开眼,目光刚巧陷入了她的眼波中,在安静的虫鸣与摇曳的树影中,沐恩发觉到了当初第一次看到她时的悸动仿佛是天上的神女正坐在自己的面前
洁白的长裙铺在欢欣的草甸上,小天使看到了公主眼中浅淡的欢欣
“您怎么回来了”沐恩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身体已经有些麻木了,猝不及防下踉跄了几步漱月赶忙扶住了他,对他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沐恩听到这话十分感动,继而有些自嘲,自己仿佛总要依靠别人的帮助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的体面
“每个人都需要他人的帮助,你学习、观察、触摸,其实都是在得到外物的帮助我们无法想象那些在我们认知之外的东西,所以,没有必要对他人的帮助耿耿于怀”王走下了长阶,对沐恩说道
“你们回来,都是为了同个问题,但是那些东西其实并不重要”
沐恩举目望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不重要
精灵王还是如同往日一样的平和温柔,如同温暖的春风恰到好处的吹拂着身边的每个人
“我给你们讲讲永恒帝国的故事吧,”他说,“孩子们总是喜欢听故事的”
之后在王的示意下,三人坐在草甸上,赫尔普甘醇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那个时候正值第五任陛下还是太子的时期,永恒帝国在第四任精灵王的领导下已经进入了国力最强盛的时期,每个人都能吃饱,每个人都有闲钱去剧院中欣赏精灵的艺术
就是那个时候,还是太子的五任精灵王和如今的沐恩他们一样,热爱冒险,喜欢与那些大自然所造就的鬼斧神工作斗争听起来有种唐吉坷德撼风车的滑稽,但少年且善良的王储从中学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他曾独自前往某个山区之中,一副扁担两个箩筐,把阻拦其中居民走出的那座高山开出了条宽阔的道路几年的辛苦却让王储甘之如饴,人们的声音也从最开始的嘲笑不自量变成了后来的钦佩,甚至有许多人自发的加入了王储的队伍
那十张陪着他走完这段路的面孔,后来都成为了第五任精灵王的左膀右臂
那条路是哪里?精灵王问道
是黑泽
山中的人们早已被古神疯狂的精神所影响,白天可以维持正常,夜幕时就会被凶厉与残暴填满胸膛山中的居民与外界有极大的异常,他们是被困束此地的罪民,生育能与成熟的速度都十分的快,所以无数年以来他们都在这里互相残杀,用鲜血沁润大地,压制古神的凶性
王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跑去问自己的父亲,有幸目睹建国之战尾声的陛下而陛下告诉他,这是那位最初的精灵王留下的手臂用古神的凶残来压制古神,用连绵的群山来隔绝消息,让那里永远只是那里,邪恶只能偏居世界的一隅
可这无疑是不正义的,与传世的文章中那位慈悲的陛下截然不同,这让王储的心破碎,在那一夜之间他发现自己曾信仰的所有一切都是虚假的自诩高贵善良的精灵也会为了所谓的大局而牺牲无辜的生命
他当初说出的话,与沐恩对塔瓦西斯说的话别无二致
杀一人救苍生亦不可为,一人便是苍生
“那他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沐恩皱起眼眉,他能共情这种揪心的伤痛,因为他自己也体验到了那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他啊,他选择了封上那条路,甚至对外封锁了原本公开的消息”精灵王的语调没有什么变化,依然十分轻柔缓慢的说道
而沐恩却并不能像他那么平静,在他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中涌起狂澜,他不明白为什么
“我们终究不是圣人,沐恩”精灵王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代表自己以及从前的那些,将一缕魂魄编制在披风上的灵魂“我们没有办法向你一样,做这样的选择,甚至没有资格做这样的愤怒我们要为了保护大多数来舍弃少数,哪怕他们在我们看来,是无辜的这就是决策者们与生俱来的邪恶当我从我的父亲手中接过王冠的霎那,便注定此生不能再做我想成为的那种人了”
“纵然人间有贤德,永不取舍或是无为,但那不是我能做的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保护更多的人,为此我们甘愿牺牲一切人的价值是无限的,但是若把无限看做是一个单位,那么我们就可以很功利的计算出正确了这的确不好,沐恩但是这就是王冠的重量,若有怨怼之语,也由项上高冠者一人承担”王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是真切的悲伤,他并不想跟这年轻人说出这些话,他不想对每个人说出这些话
有时候他也会难过于自己知道太多那些矛盾的理论,但是又无法真正的包容一切,那声声的王上给他的肩头带来的责任让他天然的拥有了自己的立场,他只能为了这些而努力
但又偏偏因为知道的太多却又不够多而痛苦
也许恰无知者才是最幸福的吧,可以心安理得的自信着自己的信条绝不动摇,也不会在感性与理性中苦苦挣扎
哲学啊,学到了最后,只看出了无奈
沐恩颓然的底下了头,久久没有说话
“那些哲学思辨都是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道德的圣人们永远也不能也不该成为统治者,沐恩”精灵王的手再次拂过了沐恩淡金色的头发,“道德永远是用来约束自我的,而非用来强迫他人你可以指责统治者们的愚蠢和邪恶,但是我希望你自己可以永远警惕,不要变成那种人”
直到生活给了你那道用情感与理性都解不开的题
“世道不该如此”沐恩站起来,说出了那句恐怕所有人都说过的话
漱月始终在一旁流泪听着,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说话,直到沐恩离开后,她才抬起红润的眼睛看向自己的父亲
当你知道了这些为什么还能写出那些浪漫呢?我的父亲
诗歌只是刹那间情感的迸发,它是真实世界的碎片——不仅如此,我们每个人也都是这个世界的碎片不要因为世界上存在那些让我们悲伤的东西就要永怀悲伤,那不过是再拿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很善良,这是好事,但无休止的为它们哭泣,没有任何意义
天上的白云不知道要飘向何方,在风遍遍吹过如同波浪板的草场中,夏天缓缓的离开了
沐恩休学了半年,这让他在学校中的同学们都很担心,漱月也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过沐恩到底在干吗、在哪里
只是森林和任何人都无法记得,他在这里留下过多少汗水,有过何等喜怒哀乐,爱过又或者是恨过谁毕竟时光会掩埋任何东西,哪怕是它们自己
而某月某日,这位好像永远无法苦尽甘来的小天使背着行囊悄悄的离开了阿瓦隆之森,让本在因他保守秘密的所有人猝不及防
在那个秋天他知道了一个消息
造化弄人啊,仿佛是故意般,将那座坟冢突兀的放在了他回家的路上,让他因为错过太多事甚至都不知道该流露出什么情绪
或许是不敢置信
他冲回到自己的家中,高呼着每个人的名字,没有人相应,火光冲天,他轰开了那扇华丽的门,走进去,是落满灰尘的桌椅
家中看起来毫无人气,也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
他疯了般将门一扇扇的推开,一扇扇的推开
烟尘的激荡让他咳嗽起来,墙脚的蛛网看起来十分的扎眼
“那天,就像梦醒了一样,我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原来我坚信、经历、得到的所有,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我甚至不知道这会不会只是场游戏,所有人都只是陪我完成演出的棋子——最可笑的是,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剧本”
他靠在墙边,瞪大了眼睛抱着头思考,思考问题出在了哪里而他的周围,那些纹饰精美且价格不菲的装饰品都被打烂在地在这种仿佛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