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八千里路云和月(2/3)
我陛下英瑞神武,知人善任,岂不胜南边那赵构万倍!”
“李子石!你奋战多日已经报了大宋官家之恩了,如今山穷水尽,降了罢!”
苏保衡是真的想要招降一名水军将领,通过这几次大型水战,这个老狐狸已经看出来了,宋军组织起马军有多难,金国训练水军就有多难
这种技术兵种的战斗力有没有行家参与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另外,李道的资历也很老,若能将其招降,也能起到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山穷水尽?”李道听完了那名猛安的劝降之语,嗤笑一声说道:“老夫还有一杆大枪,七尺之躯,四十袍泽,何来山穷水尽一说?”
“那你就是不降了?”金军猛安的语气变得危险
“轰!”所有金军用刀面猛击盾牌,发出轰然一声巨响,为金军猛安的威胁助长声势
“老夫跟你这小崽子没话说”李道嘿然一声:“让苏保衡出来!”
“好狗胆!”金军猛安狞笑说道:“想要见苏尚书,先放下武器!”
李道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的传话之人,将金军猛安看着全身发毛,终于还是摘下了头盔,扔到了一边
金军猛安暗暗放下戒备的心神
军中征战往往就是一口气,这一口气提住,那从生到死都是一条好汉而这一口气泄了,自然就会一泄到底
别看现在只是扔掉头盔,可这只是个开始有了这个口子,金军猛安坚信,李道就会将他的武器、荣誉乃至尊严一起扔掉
果不其然,李道随后解开了绑在手臂上的盾牌,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上
“你的矛!”金军猛安怒喝道
北风阵阵,旌旗猎猎,摆成圆阵的老卒们通过盾牌间的缝隙看着近在咫尺的金军,手中用力握了握兵刃,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情
李道微微一笑,平伸出手,将长矛扔到了身侧
金军的旗舰之上一阵微微骚动,却又很快平息下来
一名顶盔掼甲清瘦矍铄的老者出现在了金军旗舰的船头,李道抬眼望去,隔着一条车船,大约三十步左右的距离,与苏保衡遥遥对视
因为都是荷载五百人的大型车船,两人的高度是差不多的
“老夫就是大金工部尚书、水军都统苏保衡,你有何言语,且说来!”苏保衡有些不耐的说道
“也没有甚大事,就是想让你听首曲而已!”李道朗声以对
北风一紧,呼啸声中,杀气肆意
这句话刚落,隆隆鼓声就响了起来
与鼓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王怀撕声裂肺一般的歌声
所歌之曲,正是那首名扬天下的《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杀贼!”
仿佛以歌声为信号,一直沉默列阵的宋军老卒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向着五步之外包围着他们的金军杀去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宰了他们!”那名与李道交涉的金军猛安勃然大怒,当先挥刀砍向手无寸铁的李道
李道身后闪出一名老卒,用盾牌挡住了兜头一刀
李道则趁此机会就地一滚,握住之前扔在地上的长枪,拧身一刺,刺进了金军猛安的肋侧拔出以后,长枪的缨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挑破了侧后方一名金军的喉咙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李道眼睛微微一涩,离家出征已然三十载,转战多年何止八千里?家乡的尘与土,故园的云与月早已在记忆中模糊,成为了一个符号
不知黄河畔的芦苇花如今还会盛开吗?
“火!脚下有火!”正待上前围攻的金军突然发现脚下越来越热,而且同时还有浓烟升起,当即有些混乱
这不是这些金军战斗意志不坚决,而是在今日,金军水军也是强弩之末了他们所承受的伤亡已经近四分之一,若是在陆军中,早就溃散了要知道,这在现代军队中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数字
若不是军法严苛,若不是船只完好的金军大部分都保存了建制,说不得苏保衡早已组织不起攻势了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王怀在舵楼上,奋力高歌击鼓,唱到此处,想起自己已经半白的头发,声音也是一窒他身侧几个打翻的油灯已经点燃了通往下层火药包焾线,然而这几个油灯却没有熄灭,而是在甲板上越烧越旺,此时已经点燃了王怀的衣角,然而他却丝毫不在乎了
当日从相州一起参军出征的乡人共有二十三人,在相州死了六个,在洛阳死了七个,追随岳飞历次北伐时死了四个期间病死了两个,还有两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如今就剩下了在甲板厮杀的李道与在舵楼击鼓的王怀
也罢,今日奋战而死到下边见到老兄弟们也有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