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守岸线·“OE·自海洋而亡(17)”_1603(2/3)


    “啊——!”

    “砰!”

    相似的子弹,相同的枪声

    这一次,艾尼将枪口对准了自己,他的骨骼爆出彩带,他的脊背开出鲜花

    今日是个好天气

    苏明安仰起头,望见一种毫无保留、毫无杂质的蔚蓝,仿佛世间最澄澈的海水

    深邃、饱满、广阔的蓝,像一块硕大无朋的琉璃,向尽头肆意地延展,越过城市参差的轮廓,越过远方起伏的山峦,一直消融在目力无法企及的地平线之外

    人站在其下,渺小感油然而生,却又奇异地被这份浩瀚所包容,仿佛灵魂也随之舒展开,挣脱了尘世的桎梏

    “哗啦啦——”

    飞鸟骤起,化作白线,掠过浩瀚无垠的蓝空

    他自白玉砖石走向审判塔,天空万里无云

    “铛——”一声钟响

    仿佛泛黄书卷,在他眼前展开

    路死于英勇

    最行事无忌的黑手党却死于守护与荣耀

    迭影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

    “我们并非自为地选择诞生于此世、此身、此历史脉络、此文化符号体系之中”

    ……

    “铛——”

    山田町一死于勇敢

    曾经懦弱的学生,终于下定决心拉下的电车杆,却成为了催命符

    ……

    “我们无法‘选择’不成为我们的那个起点这起点连同其蕴含的物理法则、生物的遗传、历史沉淀,已然编织了一张蝴蝶也无法突破的可能性之网”

    ……

    “铛——”

    艾尼死于傲慢

    若非心有杀意,他也不会被第八席影响,导致开出那一枪

    但他的杀意,却又是同伴、亲族、利益、个人情感……多方面共同引起,无法避免,不可或缺

    ……

    “我们奋力划水所改变的,只是我们自身在河流中的瞬时位置,却撼动不了那早已注定的、裹挟我们的奔流方向与力量”

    ……

    “铛——!”

    十一死于命运

    她的生命本该很长,拥有广阔无垠的未来,却因为一次袭击而终止,仿佛一种注定的终结没有任何反抗,没有任何跳出去的可能

    ……

    “每一个当下,皆是过去因果累积的未来每一个抉择,都深植于我们无法全然认知的、由遗传、环境、教育、无意识冲动等构成的因果——自由意志只是谎言”

    ……

    “铛——”

    艾兰得死于冷漠

    他对于生命与未来的全知,促成了这种伴生的冷漠,当一切已见过千千万万遍,又有什么称得上生命的可喜?

    ……

    “倘若‘我’之选择,不过是庞大因果中一环预设的结局;倘若‘自由’仅是意识对内在必然性的确认与敲定”

    ……

    “铛——”

    露娜死于岁月

    千般酸甜苦辣,万般欢喜悲戚,皆化作身外之物,再无保留

    ……

    “那么,‘责任’何以可能?‘意义’何以立足?‘自我’何以成立?”

    ……

    “铛——”

    阿尔杰死于贪欲

    为了一个虚无的幻影,便弃置世界于不顾,甚至抛下了自己

    他不甘心于苏明安统御的那种未来,没有他最亲爱的人

    ……

    “所以,自由本身便诞生于深刻的限制之中”

    “人的自由,终究只是……‘处境中的自由’”

    ……

    苏明安向前看

    他望见自己在一种名为必然性的磐石上,拿着锤子刻刀,一次次雕琢着自身的姿态

    他俯身神坛之上,玫瑰与花叶点缀他的皮肤,他将自己的双眼雕刻得无情,将自己的嘴唇雕刻得坚硬,将自己的脸颊雕刻得锋利,将自己的臂膀雕刻得百般受疮却强而有力,将自己的皮肉摘下送给人们,将自己的鲜血冻结成冰

    天使吟唱悲歌,白羊无声伫立

    他停止了与那不可更改之物搏斗,转而凝视它、理解它、奔向它,目光穿透其冰冷的纹理,直至理解其森然的逻辑,将骨骼折去,埋入滚烫血肉,拥抱了那沉重的枷锁

    葡萄汁被碾碎,鲜红的汁液淋漓满身,深入锁骨与肺腑

    他如加缪的西西弗斯,认清了巨石必会滚落的命运后,依然赋予推石上山这一徒劳行为以尊严

    他如盗火的普罗米修斯,被锁在高加索山崖,每日遭神鹰啄食肝脏,夜晚肝脏复生,痛苦永无止境

    他将自身,化为了这部交响曲中深沉而不可或缺的低音部

    他成为了有限者的自由,在命运的深渊边缘舞蹈

    他奋不顾身,他跳入了这河流

    ……

    吕树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昏暗

    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